苏玄无奈摇头,却未将方才谈话内容相告。此事关乎重大,不宜声张。
这武月儿绝非表面那般单纯,心机深沉,谋算深远。
单是那老妪与两名沉默的魁梧护卫,便知皆是绝世高手。
“用饭吧。”
苏玄道:“这些菜肴几乎未动,尚温,弃之可惜。”
“他人作东,宴请自家人,这般美事可不常见。”
晚膳后回到小楼,苏玄斜倚栏杆,手持酒盏远望北方。
庭院中玄虎正在嬉戏消食。
“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低语呢喃,武月儿的身影在脑中挥之不去。这位武周公主所图,必定非同小可。
“莫要贪玩,记得沐浴后再上楼。”
他朝玄虎嘱咐。
“嗷——”
玄虎轻啸两声以示知晓。
坐在椅上享受着清凉夜风,小楼内灯影摇曳。苏玄自剑匣中取出烈火剑。
长剑出鞘,形制朴实无华,长约三尺四,较青竹剑稍长。
无论地火精铁还是天雷铁母,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炼器至宝。
地火精铁孕育于地脉烈焰,需百年方能成形;天雷铁母更为珍稀,唯有常年遭雷击之地方能孕育,经天雷淬去杂质,吸纳雷霆之气。二者皆属至阳神铁。
这般神物千年难遇,非金银可求。
烈火剑与昔日西凉王所赠寒霜剑,皆名列神兵榜前茅。
二者难分高下,然对苏玄而言,烈火剑更胜寒霜剑一筹。
以嫁衣神功催动此剑,威能倍增。
身为剑客,谁不痴迷名剑?谁不渴望掌中神兵锋芒绝世?
他同样如此,只是先前没有遇到合意的,使来使去总不及青竹剑趁手。
“果然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
苏玄低语一声,将长剑收归剑匣,起身走向书房。不久,一只灰鸽自院中腾空,向北而去。
他必须摸清这位武周公主的底细。
五日后,同福客栈。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雷声隐隐,狂风呼啸,吹得山林簌簌作响。
落叶枯枝漫天卷动,坠入古镇,飞沙走石,令人难以睁眼。
苏玄坐在柜台后静心读书,店内仅数名食客,老白招呼完毕,便偷闲歇息。
“莫小贝!”
佟湘玉的怒吼自后院传来,震得客栈仿佛一颤。
“嫂子,我再也不敢了!”
接着是小贝哭泣讨饶的声音。
“啧啧,瞧把这孩子给收拾的,”
老白摇头,“再这么下去,小贝迟早 ** 疯。”
前些日子书院入学考试,莫小贝再次落榜,佟湘玉大怒,从此天天盯着她读书习字,原本和睦的姑嫂关系荡然无存,动不动便是一顿吼。客栈众人乃至食客,早已司空见惯。
“又教训孩子啦?”
老邢挎着刀走进客栈:“大老远就听到掌柜的吼声和小贝的哭声。”
后院看热闹的玄虎一脸惊恐跑出来,躲进柜台后。
太吓人了,玄虎心里都留下阴影了。
不久,佟湘玉黑着脸走出。
“怎么气成这样?”
老邢随口一问,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苏玄:“京师六扇门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指名交给你。”
不用说,定是郭老头所寄。苏玄如今孤身一人,要打听消息,除了靠老白,就只能倚仗六扇门。武周公主这等人物,老白无从打探,他只能飞鸽传书,请郭老头相助。
拆信取出密卷细读,苏玄神色越发凝重。
“写的什么?”
老邢凑近欲看。
“你确定要看?”
苏玄抬眼:“这可是八百里加急的绝密。”
“那算了。”
老邢缩头就走,这种密件看一眼都是重罪,他可不敢沾边。
苏玄迅速阅毕,将密卷拿去厨房烧成灰烬。
“气死我了。”
堂中佟湘玉哽咽道:“为了让她上学,我容易吗?给先生塞了好几两银子,人家都说了,只要不交白卷什么都好商量。她倒好,把先生画在卷子上。”
“这有什么大不了?”
老邢插嘴。
“要是只画先生画像倒也罢了,”
老白叹道:“你猜她画了什么?给先生画了个脑袋,下边接了个乌龟身子!”
“你说先生气不气?要不是掌柜的拼命说情,先生怕是这辈子都不让她进书院门。”
佟湘玉越想越委屈,泪水在眼中直转:“当初要不是嫁进衡山派,我夫君也不会死。现在也不会守寡,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