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湘玉坐下,菜很快就上齐了:三荤两素,外加一个汤。大多是苏玄爱吃的,青椒炒牛肉、爆炒肥肠、酸菜鱼什么的。
“小苏,你快吃吧,我们都吃过了。”
她抓了把瓜子嗑起来。老白和大嘴则倒了酒,拿起碗筷,陪苏玄喝酒聊天。
“昨晚上钱掌柜又挨打了,那叫一个惨。”
大嘴聊起八卦,佟湘玉和老白都竖起耳朵听。
“今早我买菜时听说的,藤条都打断两根。就因为有个女的去钱掌柜当铺当东西,老钱多看了人家一眼,正好被钱夫人撞见。天雷勾地火,昨晚打得可凶了,老钱嚎到半夜。”
“不至于吧?”佟湘玉说,“就多看了一眼,就把老钱打成这样?”
“掌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钱是什么人,”老白笑道,“我听老邢说,老钱可不只是多看了一眼。人家姑娘当手镯,他还趁机摸人家的手。”
“活该!”她一脸嫌恶,“我要是钱夫人,打得更狠。”
老白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尤其对上掌柜的眼睛,看得他浑身发毛,赶紧解释:“湘玉你别这么看我,我可是正人君子,从不干这种事。”
苏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夹了块肥肠,问道:“这半年江湖上有什么大事吗?”
“能有啥大事,”老白边喝酒边夹菜,“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无非是正道打魔道,魔道打正道,老样子。”
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前几日听说,武周朝堂上正热闹,如今的老皇帝快不行了,几位皇子正忙着争太子之位。”
“周成帝武宣?”
苏玄眉头一挑。
“没错,”老白点头,“他在位三十多年,北征狨狄,南征王越,功绩不小,但为人刚愎多疑,膝下虽有九位皇子,却一直未立太子。”
“我看那老皇帝不断气,太子之位怕是不会定下来。”
苏玄笑问:“西凉与合阳皇室之间,没起什么冲突吗?”
“没听说。”老白摇头。
“这江湖,未免太过平静了。”苏玄撇嘴。
佟湘玉插话:“还是平静些好,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大家安安稳稳做生意不好吗?”
“日子太安稳,斗志就容易消磨。”苏玄看向老白,“你说是吧?”
“我什么都不知道。”白展堂只顾喝酒吃菜,心里却认同苏玄的话。他自己就是例子,习惯了平静,再也回不去从前颠沛流离、四海为家的日子。但他明白,苏玄和自己不同,他是真正的江湖人,眼下只是藏锋,将来必会掀起风浪。
酒足饭饱,一道身影踏雪离开客栈。
次日清晨,苏玄收拾包袱,背起青竹剑,悄悄从苏宅后门而出。穿过竹林,踏上青石板路,走向西凉河。
风雪笼罩翠微山,山巅朦胧,七侠镇在背后逐渐模糊。小道两侧杂草丛生,他一步十余丈,很快抵达河岸。下游数里外,西凉河渡口车马往来,络绎不绝。
他踏上冰面,几步横渡西凉河,转眼已入翠微山深处。迎风踏雪,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提气纵跃,横跨百丈山涧,轻盈如飞鸟。
长袍随风鼓动,飞雪点点落身,他脚不沾地,真气绵延不绝。山谷中飞禽长鸣,沟壑纵横,悬崖遍布,翠微山与华山相连,险峻非常。
越往深处,山势愈险。苏玄如仙御风,运转六重嫁衣神功,护体罡气抵御寒风。天地素白,山如银蛇,瀑布悬于断崖,似天河倒泻。
约两个时辰后,苏玄已深入翠微山百里,人迹罕至,唯有冰雪与山泉。霜挂草木,白猿攀枝,飞鸟掠空,翅振风雪,似在素白画卷上留下一笔水墨。
他的目光落向一处山涧,两侧绝壁耸立,上游百丈瀑布奔涌而下,山涧延伸数里,再落为下一道瀑布。湍急河水裹挟冰块冲入涧底湖中。
他踏空数步,飘然落入山涧,左右环顾,微微颔首。
这地方很适合修炼,位于翠微山深处,荒无人烟,再大动静也无妨。
嫁衣神功停留在第六重巅峰,即将突破第七重,而苏玄此时仍困在金刚境。
境界尚低,于是他决定继续静修,调整心境,以踏入指玄。
一旦步入指玄,他便会成为此境界中最强的一列。
金刚、指玄、天象三境均属内境,修为与心境缺一不可,心境尤其关键。若心境不稳,便会跌落境界,天象退至指玄,指玄掉回金刚。
跌落之后即为伪境,强行突破也是伪境,如伪天象、伪指玄、伪金刚。
伪境远不如同境真实强者,伪金刚在苏玄这般真正大金刚面前,不堪一击。
苏玄内力早已远超指玄,甚至寻常天象在内力比拼中也未必能敌。
唯一不足是心境尚未圆满,待心境补足,破入指玄并非难事。
他盘坐青石,青竹剑横放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