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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比起知润先生您的大名,黄某可是久仰多时了。”黄承彦拱手作揖,嘴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生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丁舟目光微转,落在黄承彦身上。
“早年本是钙阳人士,后来因战乱颠沛,一路流落至宛城,算来也有数载光阴,倒也称得上半个本地人了。”
虽未全然摸透丁舟此番来意,但黄承彦心底已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丁舟轻轻颔首,这几日从黄月英那儿断断续续听了不少,自然知晓几分。
总不能直截了当告诉黄承彦,他女儿如今已成了自己的追随者,更何况身份尚未挑明。
若真这般莽撞,也不知黄承彦会是何等反应。
当然——
丁舟还不至于为了满足这点恶趣味,徒惹麻烦。
他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复又开口道:
“既然先生对宛城知之甚深,想必也目睹了南阳这些年的起落。不知在先生看来,如今曹军的治政,可还称得上妥当?”
“治政?”黄承彦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
果然如他所料,丁舟此来,大抵是想请他出山为官。
倘若真是如此,恐怕丁舟要空手而归了。
不过眼下倒不便直接回绝,黄承彦略一沉吟,如实答道:
“短短数日,宛城便已恢复如初,恍若从未历经战火。”
“街巷较之从前更为整洁宽敞,百姓往来亦井然有序。”
“各处张贴的政令,黄某也有所耳闻。曹军素有仁义之师的美誉,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这番话确是他的肺腑之言。自曹军入主宛城以来,诸般事务皆在向好。
“先生过誉了。”丁舟摇头道,“若与往昔相较,南阳的确大有起色,但若比起曹军治下其他城池,仍显不足。”
“至于与在下心中的太平盛世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哦?”黄承彦眉梢微挑,“不知先生所言的盛世,又是何等模样?”
“年少者皆有依靠,壮年者皆能施展才华,老者皆有归宿,耕作者自有田地,居住者皆有住所,鳏寡孤独者皆得照料。”
这番话丁舟已多次提及,荀彧、郭嘉、戏志才、荀攸,乃至陈宫、程昱等谋士都知晓他的抱负。
黄承彦听罢,微微颔首。
此等志向虽宏远,实现之路却极为艰难。
“想来知润先生今日登门,正是为此事。”
客套话过多,连黄承彦自己都觉乏味。
聪明人懂得适可而止,此刻他不再迂回,直接点明丁舟来意。
“不知黄先生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黄承彦能看透用意,丁舟并不意外,顺势向他发出邀请。
听丁舟之言,黄承彦露出一丝了然神色,随即轻叹道:“恐怕要让先生失望了。曹军虽为仁义之师,黄某也盼先生宏愿得偿,但吾心已倦官场,不愿再涉足仕途。”
世人皆道读书为做官,然年过五十的黄承彦早已明白,乱世为官远非想象中那般顺遂。
“为官?”
丁舟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含笑——原来黄承彦会错了意。
细想倒也合理。办学计划在曹军中尚未公开,纵然黄承彦才智过人,又怎会猜到此行是为教育而来?除非有人提前透露,但显然并无此事。
“若先生不愿为官,可愿办学育人?”丁舟顺势道出此行目的之一。
“办学?”黄承彦颇为意外,这提议确乎出乎意料。
丁舟点头,开始详述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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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成就我心中的太平盛世,仅靠为官理政远远不够,还需百业并进——教育、农桑、商贸、医道、工造、兵务,缺一不可。”
“唯有诸业皆兴,方能谓之真正的盛世。”
丁舟眸中透着坚毅,语声却沉稳如常。
这份蓝图,自他唤醒州治气运那日便已萌生。
如今曹军铁骑日益雄壮,一统天下仿佛触手可及,而此番气运所赐,更胜从前。
人心总怀鸿鹄之志。若他真能缔造此等盛世,或许连仙家恩赏都黯然失色?
毕竟,谁又会嫌自己过于卓绝。
丁舟口中蹦出的诸多新词,令黄承彦一时怔然。细细揣摩后,老者眼中渐露恍然。
至此他才明白,丁舟所谋竟是一个远超想象的煌煌盛世。
念及此,黄承彦心底竟窜起一股热流。
倘有机会,世人谁不愿为这般盛世添砖加瓦?
更何况办学传道——这不正是他毕生所愿?
“不知先生欲如何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