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寂然。
这孙方……
竟不循常理出牌?
“诸位缄默,是否意味着认同此说?”
孙观见机再度开口。
先前那男子愤然道:"我们若是不答应,加以阻挠,你们是不是又要说我等与山匪沆瀣一气?"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孙方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男子顿时无言以对。
在场众人皆以惊诧的目光望向孙方。此人他们早有接触,可今日的孙方言辞犀利,步步设局,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前些时日我也曾与诸位商议此事。"孙方肃然道,"奉太守之命,已向孔大人及诸位表明我方意图——两家联合出兵清剿汝南匪患。可时至今日,未见诸位任何回应,连派使者前往谯县说明缘由都不曾。"
"近来匪患愈演愈烈,甚至伏击知润先生。若非先生随行护卫众多,恐已遭不测。"孙方意味深长地环视众人,"莫非诸位当时就已另有打算?"
这诛心之论让在场众人心中一凛。原本毫不相干的事,经孙方这般串联,竟真显出几分阴谋的意味。
"孙方!休得血口喷人!"那男子怒不可遏,几乎要冲上前来,"你的意思是,我等会与贼寇勾结进犯沛郡?"
孙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谁知道呢,毕竟这种事你们也不是没做过。"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场所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以下为
大堂内气氛陡然凝重,孙方言辞直指要害——孔伷部与黄巾贼寇暗中勾结的传言。
"孙使者!"孔伷猛然拍案而起,面色阴鸷,"契约墨迹未干,公台先生可为见证。若再妄言,休怪本官逐客!"
孙方后背渗出冷汗,却记起丁舟的叮嘱。他暗暗攥紧拳头,仿佛触到身后曹军铁骑的温度:"在下不过陈述事实——贼寇肆虐沛郡月余,刺史大人为何始终拒不发兵?"
话音陡转凌厉:"莫非早知知润先生将途经此地?"
孔伷脸色骤变。这个致命逻辑如同铁链:若当日联合 ** ,丁舟便不会遇袭。但更可怕的是潜台词——他们如何预知丁舟行踪?
堂内众人呼吸停滞。谁都明白,那位在曹营举足轻重的"知润先生",正是最危险的 ** 。
(
若证实他们谋害丁舟的罪名成立,面对的将不止是张邈的两万兵锋。
“我军近来连遭败绩,损兵折将,实在无力再启战端。”
“原打算待兵员休整后,由我亲率大军剿灭这群匪患。”
“未料知润先生先一步为我等除害。”
“望孙使者明鉴,我等绝无勾结贼寇之意,更不敢加害知润先生。”
“我们对知润先生前往沛郡一事毫不知情。”
孔伷语气急促,气息紊乱,孙方暗自担忧这位大人会当场背过气去。
当然——
若真如此,倒省了争辩工夫,正好顺势接管汝南郡。
“是吗?”
孙方环视四周,嘴角噙着冷笑:“本官入城时,所见守军阵容齐整,可不像无力再战的模样。”
“目测城中驻军,少说也有三四万之众?”
这番话当即戳破孔伷的托辞,在场众人脸色愈发难看。
何为黄柏汁吞肚里——苦不堪言?
当下便是最佳写照。
张邈大军压境之际,难道不许他们布防?
偏生这番辩解在孔伷示弱之后才提出,连转圜余地都没有。
见众人语塞,孙方笑意更浓:
“说到底,这些弯弯绕绕终究难辨真假。”
“不过是我等下属的妄自揣测。”
“在下自然相信孔大人确是力有不逮,并非存心与我军为敌。”
“按知润先生的意思,两军既已缔结和约,确实不宜再生事端。”
“此番我军跨境 ** 亦有折损,今日若空手而回,怕难以向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交代,更无法向知润先生和曹公交差。”
显然——
孙方此行只为索要补偿,而非掀起战火。
棍棒加蜜枣,这般手段下,孔伷不仅得乖乖奉上酬金,还得躬着身子送他出城。这般将人玩弄于股掌间的滋味,孙方生平头一遭尝到。
然而这一切……
早被丁舟算得明明白白。
果不其然——
孙方话音才落,满堂之人皆露出醍醐灌顶之色。
孔伷哪还顾得上细想,立即接口道:
"孙使者所言极是!这般争论下去,便是辩到明日也难有结果。这群匪患确为我等心头大患,知润先生若能替我等铲除,自当厚报,也好表我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