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而已。」丁舟淡然一笑,亦回了一礼。
礼数周全,即便立场对立,出言不逊只是徒显小人之态。
刘备此行目的明确,开门见山道:
"此番前来,是希望曹公与知润先生能退兵停战。"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言简意赅点明来意。
曹操闻言轻笑,转头看向丁舟:
"玄德应当知晓,知润乃我军首席军师。莫说调兵遣将,便是本官亦须听其谋划。此事你与他商议便是。"
这番推诿之辞,实则是将烫手山芋丢给丁舟。先前曹操三番五次拜访刘备未果,如今虽立场对立,却也不愿亲自撕破脸皮。更暗藏心思——若丁舟能说服刘备归顺,岂非意外之喜?
丁舟暗自叹气。
这位表兄倒是推得干净,就不怕自己当真应允退兵?明明是自己招惹的麻烦,偏要他出面周旋。还妄想收服刘备?旁人或许有望,但这位皇叔的意志可比曹操更为坚定。
"既如此,我便直言相告。"丁舟正色道,"退兵之事,绝无可能。"
虽有心戏弄曹操应下退兵,但终究要以大局为重。
刘备不慌不忙反问:"陶使君乃朝廷钦封徐州牧,诸位兴兵讨伐,可有天子诏令?"
丁舟反唇相讥:"陶谦部将进犯兖州泰山郡时,可曾奉过诏令?"此言不仅针对陶谦,对孔伷、袁绍等诸侯同样掷地有声。
奉天承运?讨逆檄文?
不过是愚弄黎民罢了。
"此番实乃袁绍奸谋,遣谋士郭图蛊惑陶公,方致泰山郡之祸。"
"陶公甚愧,特命备向曹公、知润先生及泰山百姓致歉。"
"若诸位退兵,陶公当面谢罪。"
刘备神色如常,似与己无关,又如置身事外。
这份不卑不亢的气度,令丁舟暗暗称奇。此人城府之深,当属当世无双。
......
陶谦这算盘打得倒是精妙。
数十万大军陈兵边境,
无数将士殒命沙场,
耗费钱粮无数,
竟想轻飘飘一句道歉了结?
这般说辞,也就刘备能面不改色道来。
"依玄德之见,勾结黑山贼张燕,联络青州黄巾数十万,也是袁绍之计?"
"正是。"
丁舟发问,刘备对答如流。
"个中缘由,彼此心照不宣。知润先生若执意纠缠,恐别无益处。"
丁舟闻言失笑——
气极反笑。
都说刘备能忍,实则是脸厚如墙。
"哦?"丁舟冷笑。
耍无赖?
要比嘴皮子?
穿越至今,思维都快僵化了。
天不生我丁键仙,键道千秋暗如夜。
键来!
"玄德所谓心照不宣之事,在下实在不知。"
"我只看到陶谦、孔伷与黄巾贼同时犯境。"
"如此精心策划,岂是巧合?"
"莫要再提袁绍算计。谁设计的都不重要——陶谦确实参与其中。"
""
"当初发兵泰山郡时,陶谦可曾有过半分迟疑?"
"孙观十万铁骑踏破泰山诸城,陶谦为何不鸣金收兵?"
"孙观挥师入境时,从未收到撤军指令。"
"我们收复泰山郡时,昌邑城危如累卵,陈留朝不保夕,袁绍虎视东郡。"
"玄德真觉得,陶谦轻飘飘一句道歉就能揭过?"
论强词夺理,他向来难逢敌手。
曹操、陈宫与荀彧不约而同攥紧拳头。
痛快!
此刻连曹操都想上前痛殴刘备。
当然——
最可恨的还是陶谦。
这老匹夫,实在......
"陶公识破计谋立即传令撤军,奈何军令未至,孙观已成阶下囚。"
刘备语调平静,却已失了从容。
事实上他并未亲历此事。
原在青州田楷帐下,接到陶谦求援信才驰援徐州。
"照此说来,倒是我们击败孙观太快之过?"
丁舟嗤笑反问。
曹操等人闻言皆笑。
刘备默然,事实正是如此。
"陶谦中计与否与我等无关,谁算计他便找谁去。"
"我只看见陶谦、孔伷、袁绍、张燕联手犯我兖州。"
"既然参与其中,就该承担后果。"
"烦请玄德转告陶谦——"
"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