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蔡琰之事，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世事当真奇妙，那夜随手救下的小乞丐，竟是流芳百世的才女。
见少女步履踌躇，显是心存犹豫，丁舟当即对燕一低声吩咐几句。
燕一领命，悄然朝少女掠去。
......
"瞧这衣裳料子， ** 本是富贵人家？近来遭变故了？"
篝火旁，少女罗裙尽湿，瑟瑟发抖。
秋末的河水已然刺骨寒凉。
少女已行至河边，正欲纵身跃下之际，突然被丁舟一声喝住。
她生就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精巧如画。虽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青涩，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丽质。
火光明灭间，照得她苍白的肌肤泛起暖意。她瑟缩着坐在充当板凳的石块上，忍不住朝火堆又挪近了些。
那双杏眼直勾勾盯着篝火上滋滋作响的烤鱼，喉间不自觉地动了动。听到丁舟问话，才慌忙收回视线，垂下头轻轻摇了摇。
丁舟见状莞尔，将刚好烤熟的鱼递到她面前。少女抬起小脸，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犹豫，憔悴的模样更显楚楚可怜。
"连投河的胆量都有，却怕我这一条鱼么？"丁舟笑问。少女忙摇头否认，迟疑片刻终于接过烤鱼。
"当心烫。"丁舟提醒着，自顾自品尝起另一条鱼。这手艺倒是比家中厨子更胜一筹。
少女小口尝了尝，黯淡的眸子倏然亮了起来。这般美味，竟是她平生仅见。
可吃着吃着，她的动作却渐渐停下。泪珠断线般滚落，最终将吃剩的烤鱼递还给丁舟。
"不合口味？"丁舟不禁诧异。他这登峰造极的厨艺还能失手？
少女拼命摇头，泪水越发汹涌。
她带着哽咽轻声说："真好吃,这是我人生中品尝过最美味的鱼了。"
"......"
少女的嗓音清悦动人,却夹杂着说不尽的委屈哭腔,听得人心头发颤,让人难以释怀。
"喜欢就多吃些,我今天钓了不少。"
丁舟没有接过那条鱼,反而取出另外两条腌制好的鱼,重新架在火堆上。
"我...一个将死之人,吃这么好的东西太浪费了。"
少女说着又垂下头,大颗泪珠砸落在地面。
这一刻
身旁的篝火似乎失去了温度,手中的烤鱼也不再诱人。
"......"
"既然不是家业衰败,那是有人 ** 你做不愿做的事?"
这般美丽的姑娘若是香消玉殒,必是汉末的一大遗憾。
少女微微颔首,不自觉地抬眼望向丁舟,眸中黯然更甚。
"逼你出嫁,而且是个不中意的人。"
丁舟瞬间了然。
这年月,出身名门又姿容出众的女子,最大的烦恼莫过于此。
或者说,红颜薄命。
但为此轻生?莫非是心有所属?
丁舟略蹙眉头:"如此说来,你已有意中人?"
来到此间已近一年,丁舟对世情也知之甚深。
若无心上人,多数女子都会认命顺从家中安排。
就像蔡琰,若非遇见他,恐怕真会听任父亲之言,嫁入河东卫家。
念及此,丁舟不禁心生感慨。
冥冥中自有定数,因他之故,多少人的命运已然改变。
或许眼前这姑娘,也是其中之一?
听闻丁舟推测,少女连忙否认:"我没有意中人,但宁死也不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那人很老?你见过他?"
得知少女并无意中人，丁舟心中的好奇更浓了。
究竟是何等不堪的容貌与年纪，竟令这姑娘宁死也不愿屈从？
细想之下倒也不难理解，若对方已至垂暮之年，嫁过去岂非要独守空闺？
至于容貌丑陋？那便要看女子能否说服自己的心了。
少女微微摇首，纤指绞着衣角轻声道：
"我从未见过他，但关于他的传闻却很骇人。"
"骇人的传闻？"
丁舟眉峰微蹙，莫非是史册留名的某位人物？
"传闻都说他是妖星转世，生来便异于常人。"
"寻常人皆双目，他却于眉间再生三眼。"
"凡夫仅得双臂，他却在脊背又生双手，一对执羽扇纶巾，能窥常人不可见之物，能谋凡人难及之事，智计近妖。"
"另一对则持兵刃寒光凛凛。"
少女说着不自觉地环抱住双肩，显然被自己描述的景象吓得不轻。
"......"
"你是说他生有五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