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观双手微微战栗,喉结上下滚动却迟迟未语。
"愚忠!"曹操突然拍案而起,"食汉禄却为逆贼效死,当真可笑至极!"
"住口!"孙观猛然抬头,眼中怒火灼人,"陶使君仁德昭著,岂容你这阉宦之后污蔑!"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曹操反被激出几分笑意:"好个仁德昭著!今日便让汝看清 ** ——十万大军犯我兖州时,可曾想过家中老母幼儿?"
"休要颠倒黑白!"孙观梗着脖子,"你勾结黄巾害死刘刺史,我等乃是奉诏讨逆!"
此言一出,连始终按刀而立的曹仁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不尊天子?"曹操突然抽出佩剑掷于案上,"当年虎牢关前,是哪家儿郎第一个杀入敌阵?"寒光凛冽的剑身上,"思召"二字犹带血痕。
典韦为何拼死挑战吕布?
曹操为何为盟军运筹帷幄?
那夜追击董卓几乎全军覆没,又是为何?
孙观无言以对。
这些他当然明白,但陶谦既然说曹操不尊天子,那必然就是不尊。
"诬我勾结黄巾谋害刘岱?"
"证据何在?"
"我率万余铁骑遭遇黄巾伏击,得知刘岱遇袭立即驰援..."
"诛于毒,斩白绕,灭眭固,兖州官民皆亲眼所见。"
"他们都没说我谋害刘岱,你孙观和远在徐州的陶谦凭何指控?"
"莫非...你手中有我谋害的实证?"
曹操眼神锐利,已猜透袁绍如何挑拨陶谦。
但仅凭这等诬陷就发兵十万,陶谦该杀。
"我..."
孙观语塞,这些不过是陶谦所言。起初想既是陶谦所说必不会错,如今细想,陶谦又从何得知?若曹操当真如此,怎会得兖州官吏拥戴?
"全是陶谦告诉你的吧?"曹操冷笑。
"......"
孙观沉默。
"这就是你口中心系汉室、爱民如子的主公?"
"在我眼中,不过是个信口开河、勾结逆贼、图谋不轨的老贼。"
孙观欲言又止,此刻确实难以辩驳。
"可知你攻打泰山郡时,张燕正率数十万青州黄巾进犯济北?"
豫州太守孔伷领兵十万攻袭陈留郡。
孙观目光一凝,难掩震惊。
随即似有所觉,却终未开口。
"休要说什么巧合。"
"岂有三路兵马同时犯境之巧?"
"又岂会因这等莫须有之罪便兴师十万来犯?"
"陶谦、孔伷之流,分明是与黑山贼寇、青州黄巾这等叛逆同谋,欲图我曹孟德。"
"这群人才是藐视天子、图谋不轨、残害忠良的乱臣贼子。"
曹操语如洪钟,字字如重锤击在孙观心上。
孙观顿时僵立当场。
陶谦竟是逆贼?
......
他实在难以置信。
可眼前种种又作何解释?
巧合?
天下哪有这般巧合?
莫非陶谦当真存了不臣之心?
这个念头一起,孙观心潮愈发难平。
纵使不愿承认,事实却已摆在眼前。
"报——"
"紧急军情!"
忽然一名哨骑满面喜色疾驰而来。
见孙观被缚于侧,略显迟疑。
"但说无妨,将死之人知晓也无碍。"
"喏!"
哨骑当即呈报:
"主公,寿张传来捷报!"
"知润先生巧计收降黑山贼首张燕,其麾下二十万部众尽归我军。"
言罢,哨骑脸上掩不住喜色。
这确是天大的喜讯。
"此言当真?"
曹营众将惊愕不已,捷报来得猝不及防。曹操与曹仁等人尚未回过神,传信兵已单膝跪地:"允城将军大破敌阵后,特命属下昼夜兼程禀报主公。知润先生特意交代,请主公专心征战,边境诸事自有他全权处置。"
"好!好极了!"曹操抚掌大笑,眉间郁结顿时舒展。那个总带来好消息的丁舟,果真是他的福将。
目光扫过被缚的孙观,曹操漫不经心地对曹仁扬了扬手:"拖下去。"
"且慢!末将愿降!"孙观突然挣扎着喊道。他死死盯着风尘仆仆的传令兵,额头渗出冷汗——这绝非演戏。张燕联合黄巾贼进犯兖州的消息若属实,他们这些残部转眼就成了朝廷钦犯。
曹操玩味地捻着胡须:"本相可未曾逼迫将军。不过..."他忽然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