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在等人?"
耳畔传来温婉的询问声。
只见丁舟对面坐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正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
不过这模样倒不似乞丐,更像是落难的千金 ** 。
没错,这是个姑娘。
虽然作男子装扮,却瞒不过丁舟的眼睛。
毕竟......他可是亲自验证过的。
她看上去年纪不大,脸上糊满泥垢,辨不清容貌,但身材轮廓颇为匀称。
如今这世道,像她这样衣衫褴褛却姿态从容的少女实在太多。
命数好的,或许能进大户人家当个妾室丫鬟;
运道差的,不是被卖进烟花巷,就是沦为乞丐横死路边。
人吃人的年头,这般景象早不稀奇。
说到底,唯有握紧权柄才算真本事。
丁舟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别过脸。
"莫再追问。"
"既吃饱了,速速离去。"
至于这"小乞儿"为何黏上他——昨夜的事说来话长。
前夜他离开洛阳城,
紧赶慢赶昨日黄昏才到中牟县。
偏生城门已闭,他既无官牒又不会轻功,只得在郊外露宿。
恰见河边可生火,便从储物戒取了肉脯炙烤。
谁知刚点燃火堆,上游竟漂来个人影,惊得他险些跳进河里。
探得尚有气息,连忙施救。
湿裳贴身的刹那,他才发觉这是个姑娘。
当时星火初燃,四野昏黑,根本看不清面目。
待他拾柴归来,少女已成了满脸污垢的邋遢模样。
不知那些污痕是刻意涂抹,还是河泥沾染,他亦未点破——
荒郊野岭,女儿家防人之心总该有。
烤肉滋滋作响,香气浮动火光间。
那双向火堆投来的湿漉漉眼睛,至今想起仍叫他心尖发颤。
像是被春雨洗过的杏子。
分她些吃食,容她在火堆旁蜷了一宿。
出乎意料
天色初明,城门刚启
丁舟策马入城,身后总跟着那小小身影
他止步,她便停驻
他前行,她便跟随
无可奈何,丁舟只得领她重返客栈饱餐一顿
......
听闻丁舟言语,小乞丐目光凝固,手中竹筷顿在半空
轻轻搁下木箸,将瓷碗向里推了半寸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望向丁舟,仿佛在说"别抛下我"
"......"
见她这般模样,丁舟摇头轻叹
从怀中取出钱袋置于案上
"也算你我有缘"
"萍水相逢,能做的仅止于此"
"这些银钱足够寻个安身之所"
若非时局动荡,他本可收留这姑娘做贴身侍女
但眼下要护送曹操继续逃亡
带着少女终究不便
这些银两若省着用,够她数年开销
对丁舟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盯着钱袋,少女心头泛起暖意
她暗自发誓,丁舟是她此生遇见最温柔的人
昨夜还惶恐遇上歹人,慌忙用炭灰遮掩容颜
毕竟那场相救实在特别
虽未目睹全程,却能感知一二
这身破旧衣衫原是逃亡时的伪装
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丁舟并未因她是个“小乞丐”而嫌弃,反而领她进城,给她买吃食,又赠银钱作路费。
全程举止守礼,毫无轻慢之举。
此刻她才明白,昨夜丁舟并非欺辱她,实则是用独特之法救她性命。
想到自己竟对恩人满怀戒备,姑娘心中顿时涌起深深愧意。
救命之恩,本就该以身相报。纵使丁舟当真有所求,又如何?
她猛然回神,急忙将钱袋推回丁舟手中,执意不肯收钱。
“……”
“等等,你莫非真要跟着我不成?”丁舟揉了揉眉心,
“我有要务在身,实在不便带你同行。”
姑娘闻言低头,忽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捧至丁舟面前。
那玉佩莹润如凝脂,纹路间嵌着个小小的“琰”字,竟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能持此物者,果然非寻常人家。
她将玉佩置于案上,径直跪地叩首:
“此物虽薄,却是琰儿全部身家。若公子不愿收留,恳请收下玉佩——只求再允一事。”
昨夜激流中若无丁舟相救,她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