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罢缘由,丁舟神色稍缓。
只要不是缠着同行,余事皆可商量。
“先起身吧。”他虚扶一把,
“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否则带你一程也无妨。”
(
“请讲,何事?”
丁舟轻声开口,指尖掠过桌上的玉佩,温润的触感尚存,分明是那姑娘的贴身之物。
“先说清楚,我未必能帮上忙。”
他垂眸凝视玉佩,上方刻着两字——
**琰**。
**琰儿**。
想必是她的名讳。
玉佩被拾起的刹那,姑娘沾满尘灰的面庞浮起一抹红晕。丁舟了然,自己猜得不错。
见他有相助之意,琰儿眸光如水,嗓音轻软:“求公子护送琰儿回洛阳。若能成行,必有厚报。”
“……?”
护送?回洛阳?
荒唐!他才从洛阳脱身,岂能自投罗网?
可眼前这双眼,真挚得教人无处可逃。
“慢着——”丁舟倏然挑眉,“你方才说,洛阳尚有亲眷?”
他原以为她家破人亡,孤苦无依,才沦落至此。如今看来,却是想岔了。若无倚仗,何必奔赴洛阳?
“公子可是疑惑,既有亲人在洛阳,琰儿为何会这般狼狈?”
丁舟略一颔首。横竖要等曹操,权当消遣。
提及此事,琰儿眼底泛起薄雾,低声道:“父亲在朝为官,近日安定后,便派人接我们母女三人前去团聚。谁知刚入洛阳地界,便遭流寇冲散……”
她攥紧衣角,声线微颤:“马车失控坠河,若非公子相救,琰儿早已命丧黄泉。”
话音落,她再度埋下头去。
眼含忧虑的她,命途遇得丁舟这位贵人。
却不知母亲与胞妹如今身在何方。
......
听罢琰儿诉说原委,丁舟已然明了其中缘由,不免对这姑娘生出几分怜惜。
然则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饥肠辘辘之人唯有行偷窃劫掠之事。
此般时局,非一时能改之。
"奉天子诏令,骁骑校尉曹操,犯上作乱,公然弑君,着各地官民缉拿归案。"
"取其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城门处突然传来洪亮宣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闻此声,丁舟嘴角泛起笑意。
谋划已成。
只待曹操入中牟,既可解其危难,又可收服谋士陈宫。
丁舟展颜之际,琰儿却神色骤变,面露惊疑。
然此刻丁舟一心关注曹操动向,无暇揣度琰儿心思。
他起身直言道:"洛阳我是断不能送你回的,现有要事在身。既然令尊在朝为官,你可差人捎信让家人来接。"
"我武艺 ** ,护不得你周全。"
说话间将钱袋推回琰儿手中,独留玉佩入怀。
"这谢礼我就收下了。"
"银钱你留着打点,数额不多。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罢径自往城门方向疾行而去。
琰儿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中暗忖:"莫非此人与师兄相识?"
"他竟认得师兄?"
琰儿低声自语。
转眼间,丁舟已被人潮淹没。
琰儿慌忙抓起钱袋想追,
"站住!还没付钱呢!那位公子明明留了银两,别想耍赖!"
店小二横加阻拦,琰儿愈加心焦。
突如其来的分别让她措手不及,这才惊觉连对方姓名都未曾知晓。
昨夜虽曾询问,却被丁舟搪塞过去。
当时疑心他是朝廷钦犯,便不敢多问。
如今,连开口的机会都失去了。
"多少银两?"
眼下只得先结清账目。
"稍等,我算算。"
小二盯着几乎未动的饭菜开始计数。
"快些!"
琰儿眼中噙满泪水,神色仓皇。
她明白,此番别过,恐成永诀。
满怀的谢意与歉疚还未及诉说。
原想邀丁舟同赴洛阳,好让父亲重谢。
未料他竟不告而别。
"好了,共五文钱。"
付清银钱后,琰儿急奔向丁舟消失的方向。
可......
街道因天子诏令乱作一团,茫茫人海,何处寻觅?
少女惶然四顾,泪珠簌簌而落。
......
暗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