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试炼洞穴,陈建国感到身体里奔涌着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股源自狼主的精纯煞气如同温驯的野兽,暂时盘踞在经脉之中,与左臂“阴痂”的黑暗力量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脑海中烙印的“荒狼噬煞”法门,更是让他对如何运用这份危险的力量有了初步的认知。
然而,他心中没有丝毫轻松。试炼意志最后留下的关于“背叛画师”的警示,如同阴云般笼罩着他。狼骸谷地中看到的记忆碎片清晰地告诉他,那些堕落者并未完全消亡,他们的遗毒可能就潜藏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
他摊开皮地图,目光落在试炼之地东北方向的一片区域。那里没有任何具体标记,只用一种暗褐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涂抹出一片模糊的阴影。之前他并未在意,但此刻,结合试炼中获得的信息,尤其是手中传承骨片对那个方向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不祥的共鸣,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就是目标。
“画师分支的隐秘实验室遗迹”
他收拾心情,将短匕插回腰间,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迈步向那片被标记为阴影的区域行进。
越是靠近,周遭的环境变得越发诡异。原本昏黄的天空在这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污浊的滤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灰色。地面的植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漆黑、如同凝固沥青般的物质,踩上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滞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化学药剂、腐败有机物和某种奇异香料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与狼嚎谷整体的蛮荒煞气格格不入。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一片建筑的轮廓终于在弥漫的灰紫色雾气中显现出来。
那并非古代风格的遗迹,反而带着一种突兀的、近似近代的实验室特征。低矮的、以某种合金和特殊水泥构筑的方形建筑半埋于地下,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仿佛具有生命力的黑色苔藓。许多建筑已经坍塌,暴露出的内部结构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揉捏过。一些粗大的、不知用途的金属管道如同死去的巨蟒,从破口处蜿蜒伸出,表面锈迹斑斑,却偶尔闪过一丝不祥的幽光。
整个遗迹区域寂静无声,连风到这里都似乎停滞了。一种冰冷的、基于理性疯狂的异样感,取代了狼嚎谷常见的原始暴戾,让陈建国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遗迹范围。脚下的黑色地面传来一种轻微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感。
左臂的“阴痂”开始活跃起来,但不再是面对狼主力量时的共鸣雀跃,而是一种带着厌恶与警惕的躁动。仿佛这里的某种存在,与它同源,却又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令人作呕的道路。
他进入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内部空间宽敞,布满了锈蚀的金属实验台、破碎的玻璃容器,以及一些形状怪异、无法辨认其用途的器械残骸。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壁画和刻痕,其风格与他在凤凰岭和679厂见过的年画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扭曲、抽象,充满了亵渎生命常规的意味——将生物器官与机械部件结合,将神圣图腾与污秽符号强行拼接。
在一个倾倒的实验台下,他发现了一本被某种透明油脂包裹、奇迹般保存下来的实验日志。日志的材质非纸非皮,触手冰凉。
他拂去表面的灰尘,翻开。里面的文字是一种混合了古篆和特殊符号的密码,他无法完全读懂,但其中夹杂的一些草图和解说性的简图,足以让他触目惊心!
草图描绘了如何将活生生的狼主战士(或是拥有其血脉的后裔)固定在特制的祭台上,用刻满符文的导管抽取其血脉本源;展示了如何将抽取出的血脉与一种浓稠的、仿佛活物的黑暗能量(与“阴痂”同源,却更加“驯服”)在复杂的法阵中进行强制融合;甚至还有将融合后的“新产品”注入人类或改造生物体内的恐怖实验记录!
这些图景,与他在狼骸谷地看到的、堕落画师试图窃取狼主血脉并融合“最初之暗”力量的记忆碎片完美吻合!
证据! 那些背叛者,不仅存在于历史中,他们真的在此地建立了实验室,继续进行着那亵渎生命、疯狂无比的“造神”实验!
就在他心神震动之际,左臂的“阴痂”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此同时,他手中日志的某一页,一个看似装饰性的、隐藏在复杂纹路中的徽记,突然微微发烫!
那是一个简化了的、与林婉君家族徽记极其相似,却在核心处多了一道扭曲裂痕的图案!
陈建国的手猛地一颤,日志差点脱手掉落!
林婉君的直系先祖……真的参与了背叛计划?!
虽然记忆碎片中显示,她的先祖后来似乎试图阻止,但此刻看到这确凿的、带有其家族标记的徽记出现在这罪恶的实验日志中,巨大的冲击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冰寒。这意味着,林婉君的血脉,不仅源于守护的“笔”,也可能流淌着……背叛者的血液?
这个发现,让他对林婉君的处境产生了更深的忧虑。黄厝屯的柳仙对她的禁锢,是否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