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握着那枚温润而沉重的传承骨片,陈建国离开了那片埋葬着荣耀与悲壮的狼骸谷地。骨片与左臂“阴痂”的共鸣如同持续不断的心跳,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狼主陨落的悲壮景象与那沉甸甸的使命,让他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却也无比沉重。
根据骨片传来的微弱牵引,他沿着盆地边缘一条几乎被骸骨掩埋的隐秘小径,向着一座仿佛被巨斧劈开、通体黝黑的孤峭山峰行去。那里,是狼主残留意志所指引的——试炼之地。
越靠近那座黑山,空气中的煞气变得愈发精纯,却也更加狂暴。不再是荒原上那种无意识的弥漫,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排斥与审视。仿佛整座山都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敌意的意志体,拒绝着一切外来者。
山脚下,一个巨大的、如同凶兽张开的巨口般的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内部幽深漆黑,往外喷吐着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寒风。洞口边缘的岩石上,刻满了古老而扭曲的狼形图腾,那些图腾的眼睛,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接近的不速之客。
陈建国在洞口停下脚步。左臂的“阴痂”躁动不安,既有对洞内力量的渴望,也有一丝本能的忌惮。他能感觉到,洞窟深处,存在着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意识碎片,那是狼主留在此地,用于考验后裔的试炼意志。
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那带着血腥味的寒气,迈步踏入了黑暗。
洞窟内部并非一片漆黑。岩壁上生长着一种发出幽绿色磷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脚下的道路崎岖不平,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不知名生物的枯骨。空气中回荡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与心跳声共振,让人心烦意乱。
深入洞穴不过百米,前方的道路骤然分岔,化作数十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每一条通道都散发着相似的煞气波动,仿佛都是正确的道路,又仿佛都是致命的陷阱。
“选择……”
一个冰冷、宏大、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如同寒风般扫过陈建国的脑海。这是试炼意志的声音。
“遵循你的血脉……找到通往力量之路……或……永眠于此……”
陈建国闭上双眼,没有依赖视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左臂的“阴痂”与手中的传承骨片。他放空思绪,不再用“陈建国”的逻辑去思考,而是尝试去“感受”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狼主遗留的本能指引。
一种微弱的、如同蛛丝般的牵引感,从左手边的第三条通道传来。那里的煞气似乎更加“亲切”,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着更和谐的共鸣。
他毫不犹豫,踏入了那条通道。
然而,试炼才刚刚开始。
通道内部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幻。他仿佛走入了一个不断循环的迷宫,周围的岩壁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改变着形状。耳边响起了无数纷杂的嘶吼与低语,有狼主战士冲锋的咆哮,有画师吟唱咒文的清音,有“最初之暗”腐蚀万物的呢喃,更有无数堕落画师充满贪婪的狞笑……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混淆他的感知,扰乱他与血脉指引的连接。
“静心……守住本我……”陈建国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如同怒海中的孤舟,死死跟随着那根血脉的“蛛丝”。他不再去听,不再去看,只凭着那份最原始的感应,在扭曲变幻的迷宫中艰难前行。
突然,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亮光。
他加快脚步,冲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兽骨垒砌而成的、简陋却充满蛮荒气息的祭坛。
而祭坛之上,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变幻的暗银色能量。那能量散发出精纯而庞大的狼主血脉气息,仿佛是所有狼主后裔力量的源泉!
传承骨片剧烈震颤,左臂的“阴痂”传来近乎疯狂的渴望!只要吸收了它,他的力量必将暴涨,甚至可能初步掌控“阴痂”,摆脱其反噬之苦!
诱惑,无比的诱惑!
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但就在他即将踏上祭坛台阶的瞬间,异变陡生!
祭坛周围的地面,猛地裂开无数缝隙!一道道浓郁如墨的黑暗气息,夹杂着“阴痂”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腐蚀感,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这些黑暗气息迅速凝聚,化作数十只形态扭曲、半是狼形、半是阴影的腐蚀魔狼!它们眼中燃烧着与“阴痂”同源的暗红火焰,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地扑向陈建国!
与此同时,祭坛上那团暗银色能量也剧烈波动起来,散发出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意志:
“吞噬它们!用黑暗滋养黑暗!唯有与‘它’彻底融合,方能获得至高之力!放弃挣扎,拥抱毁灭,即是新生!”
这意志充满了堕落与疯狂的诱惑,与狼主原本守护的意志截然相反!这是“阴痂”中属于“最初之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