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

    厂医还需要静养，李山脆弱不堪，他自己力量未复，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找到打破这一切的方法。冲动，只会让所有人立刻万劫不复。

    “……以发为引，以血为契，魂牵一线，永奉仙前！”

    柳爷念完最后一句，猛地拿起那把小巧的玉刀，抓住林婉君的一只手，在她纤细的指尖上飞快地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沁出，滴落在那个黑色的陶碗之中。

    与此同时，柳爷又将那撮林婉君的头发拿起，恭敬地捧在手中。

    就在这时，那水潭中央的巨树，一根最为粗壮、如同巨蟒般的枝条，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木质摩擦声，从雾气中探出，蜿蜒伸到了柳爷的面前。

    枝条的末端，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滴出了一滴浓稠如蜜、颜色暗绿、散发着强烈生命气息与腐败味道的液体——正是那“柳仙的蜕魂衣”！

    那滴液体精准地滴入了陶碗之中，与林婉君的那滴鲜血混合在一起。

    “滋——！”

    一股白色的、带着浓郁腥气的烟雾从碗中升腾而起！那滴暗绿色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将林婉君的鲜血吞噬、同化，最终在碗底凝结成了一小滩颜色更加深沉、仿佛拥有自己脉搏般微微搏动的暗绿色粘稠物质。

    拜师仪式，成了！

    那根探出的枝条缓缓收回，经过林婉君头顶时，轻轻一抖，几点细微的、如同孢子般的绿色荧光飘落，融入了林婉君额头那个符印之中。

    符印的光芒骤然稳定下来，颜色也变成了与那碗中物质相似的暗绿色，仿佛彻底与这“柳仙”连接在了一起。

    林婉君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眼神中的最后一丝迷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非人的平静与空洞。她微微转过头，看向那棵巨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僵硬而诡异的、仿佛被设定好的“虔诚”微笑。

    陈建国的心，在这一刻，如同坠入了冰窟。

    他感觉，那个他熟悉的、有着自己思想和情感的林婉君，正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植入了“柳仙”印记的、空洞的容器。

    柳爷小心翼翼地将陶碗中那暗绿色的粘稠物质涂抹在一块准备好的木牌上，那木牌瞬间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与林婉君额头符印同源的气息。

    “礼成。”柳爷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后的松弛，看向陈建国，“从现在起，她便是柳仙门下弟子。三年内，她会留在屯中，你……可以放心了。”

    放心？

    陈建国看着林婉君那如同人偶般站在那里的身影，一股巨大的、无力的悲愤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地盯着柳爷，又看了一眼那棵重新陷入沉寂、仿佛只是普通古树的“柳仙”真身。

    这笔债，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

    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