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危契
    第70章 危契

    柳爷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院子里几乎凝固的杀意。他站在那里,手持木梭,身形干瘦,却仿佛成了这个混乱漩涡中唯一稳定的支点。

    胡三爷那黄绿色的竖瞳在柳爷和陈建国(它)之间来回扫视,尖锐的指甲微微收缩,周身那腥臊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他极度不甘,柳爷的话更是触及了他最深的忌讳——那片土地之下沉睡的“东西”,是它们这些“家仙”得以存在、亦是被束缚于此的根源,是绝对不容惊动的禁忌。但让他就此放弃眼前这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毒肉”,又如同剜心般疼痛。

    陈建国(它)左眼的漩涡缓缓转动,冰冷的意志高速处理着当前信息。力量消耗、双重威胁、柳爷抛出的“转圜余地”……无数变量在非人的思维中碰撞、计算。强行死斗,胜算渺茫,且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接受谈判,则意味着重新落入“规矩”的框架,面临未知的算计。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陈建国那被压制在意识角落的自我,捕捉到了那一丝“转圜余地”带来的微弱希望,以及……厢房内同伴危急的状况。这丝属于“陈建国”的执念,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微弱却顽强地传递了一个意念:

    “谈……为了他们……”

    这意念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让那冰冷的意志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评估……生存概率……谈判路径存在……”

    “……优先目标:确保关键个体(林婉君、厂医)生存……”

    冰冷的低语给出了理性的判断。

    终于,陈建国(它)周身的暗红色能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黯淡。左眼那吞噬一切的漩涡转速减缓,虽然依旧冰冷,但那股纯粹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暴戾气息减弱了。他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已然表明了态度。

    胡三爷见状,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但看到柳爷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周身弥漫的黄绿色毒雾缓缓收回体内,只是那双竖瞳依旧死死盯着陈建国,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怨毒。

    “明智的选择。”柳爷微微颔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看了一眼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院落,以及院外那依旧在黑暗中蠢蠢欲动、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低级存在,淡淡道:“此地不宜久叙,随我来。”

    他转身,向着正屋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局面从未发生。

    陈建国(它)略一迟疑,还是迈步跟上。那收敛回体内的暗红色能量并未完全平息,如同蛰伏的火山,在皮肤下缓缓流淌,左眼的晶体依旧传来隐隐刺痛,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

    胡三爷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淡淡的黄绿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般,缭绕着也飘入了正屋。

    厢房内,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切的李山,瘫软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他不懂那些高来高去的争斗,只知道暂时……好像安全了?

    走进正屋,陈建国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外面看是普通的土坯房,里面却异常宽敞深邃,仿佛空间被某种力量拉伸过。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陈年的香火气息,混合着无数种草药的味道,形成一种沉闷而诡异的“圣洁”感。

    屋子中央没有寻常的家具,只有一个巨大的、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沙盘。沙盘内并非山川地形,而是用不同颜色的泥土、细沙、骨粉、乃至某种干涸的暗红色液体,勾勒出的一个极其复杂、覆盖了整个黄厝屯及其周边区域的巨大阵法!阵法线条蜿蜒扭曲,在一些关键节点上,还摆放着微缩的、雕刻着符文的动物头骨或是木偶!

    沙盘上空,悬浮着几点幽绿色的磷火,如同活着的眼睛,缓缓移动,映照得整个沙盘光怪陆离。

    柳爷走到沙盘前,胡三爷所化的那缕黄绿色烟雾则在沙盘一角凝聚,重新显露出灰袍老者的形态,抱着胳膊,脸色阴沉。

    “小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柳爷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陈建国,“首先,收起你身上那‘东西’的力量,在这里,它只会干扰‘灵枢’的运转。”他指了指那巨大的沙盘阵法。

    陈建国(它)沉默着。完全收起力量,意味着将自身安危彻底交到对方手上。

    “……拒绝。维持最低限度警戒。”冰冷的意志直接回应。

    柳爷似乎也不意外,不再强求,直接切入主题:“你朋友的‘源毒’,我可请‘白仙’出手,以其涎液中和,代价是三斤‘精血米’(一种用特殊方式种植、蕴含微薄灵气的谷物),此物屯中有储备,可由你们日后劳作偿还,不算难事。”

    “至于那女娃娃……”柳爷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镇魂符’已种,强行拔除会伤其魂根。需以‘柳仙’的‘蜕魂衣’温养,逐步替换掉那符印的力量。代价嘛……”他顿了顿,“她需拜入‘柳仙’门下,承其香火,奉其法旨三年。三年内,她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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