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夜叩仙门
    第67章 夜叩仙门

    暮色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淹没了黄厝屯。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的瞬间,屯子里各家各户的灯火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只留下零星几点如同鬼火般摇曳的油灯光晕,从紧闭的门窗缝隙中渗出,非但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这片死寂衬托得更加深邃。

    绝对的黑暗,伴随着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堵塞呼吸的寂静,笼罩了下来。

    东厢房里,只有陈建国粗重的喘息声。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左眼传来的刺痛一阵强过一阵,那被“净身汤”和三爷无形手段压制的力量,如同被囚禁的恶兽,正在疯狂冲撞着牢笼。脑海中,那片死寂的荒原正在龟裂,从裂缝中透出的,是冰冷而暴戾的意念碎片:

    “……威胁……清除……”

    “……吞噬……进化……”

    “……拒绝……奉献……”

    奉献?指的是三爷索要的“一眼”?这体内的存在,将这视为一种掠夺,一种绝不可接受的挑衅!

    炕上,林婉君依旧昏迷,但她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自然的抽搐,额头上那个符印在黑暗中,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呼吸般的暗红色光芒!随着这光芒的明灭,她的喉咙里会发出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昆虫振翅般的嗡鸣。

    李山蜷缩在炕尾,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双眼紧闭,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过来……什么都别过来……”他已经彻底被恐惧摧毁了意志。

    而厂医,他的情况最糟。伤口处的银色蚀刻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金属光泽,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只有偶尔身体的剧烈抽搐,证明他还活着。三爷说的“最多两天”,恐怕都是乐观的估计。

    不能再等了。

    陈建国猛地睁开眼,右眼在黑暗中适应了片刻,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他左眼那晶体的刺痛,却仿佛为他勾勒出了另一个维度的景象——他能“感觉”到屋外那沉甸甸的、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注视”,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迫不及待。失去了红衣女人和红线的威慑,那些游荡在屯子夜晚的“东西”,似乎已经将这座院子,尤其是这个房间,视为了唾手可得的猎场。

    他甚至能“听”到一种无形的、如同无数张嘴巴在同时咂摸、吞咽口水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留下,是坐以待毙。林婉君会变成“饲料”,厂医会死,李山会疯,而他自己,要么被体内的“魇兽”反噬,要么被三爷或者某个“家仙”剥皮拆骨。

    离开?在这片被未知恐怖笼罩的荒原黑夜中,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能走多远?

    三爷给出的“生路”,那条需要付出可怕代价、遵循此地规矩的道路,真的是生路吗?献祭林婉君的阳寿和未来,献祭自己这作为“钥匙”的眼睛?那之后,他们还是他们吗?

    不。

    他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更不能用同伴的未来去换取渺茫的生机。

    一个疯狂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伴随着左眼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刺痛和脑海中那冰冷暴戾的咆哮,逐渐清晰。

    他要……主动打破这规矩!

    他不是要请“家仙”,他是要……逼它出来!

    用他体内这头被激怒的、渴望“吞噬”与“清除”的“魇兽”!

    这无异于玩火自焚,甚至可能引来比现在更可怕的后果。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撕破这张无形之网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肺,却让他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丝。他看了一眼炕上情况危急的同伴,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站起身,没有点灯,摸索着走到门边。

    “你……你要去哪?”李山察觉到他的动作,惊恐地压低声音问道。

    “待着别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陈建国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轻轻推开厢房的门。

    “吱呀——”

    木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仿佛惊动了什么。

    一股比屋内更加阴冷、带着浓郁土腥和腐烂气息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院子里一片漆黑,月光被浓厚的乌云遮挡,只有远处山峦轮廓线上那片幽绿色的磷光,依旧在不祥地闪烁,仿佛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他一步步走进院子中央,站在那根立着狐狸头骨的木桩旁。头骨空洞的眼窝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也在凝视着他。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将全部的意识,沉入那片正在龟裂、咆哮的内心荒原。

    他不再压制,不再抗拒。

    他主动放开了那最后一丝约束,如同亲手拔掉了堵住火山口的巨石。

    “……连接请求……确认……”

    “……环境威胁等级: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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