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然而,就在他走到巷子拐角,即将看不见井台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在那井台后方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老妪,佝偻着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她正面对着井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陈建国记着三爷“莫搭话,莫对视”的话,立刻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可就在他转头加快步伐的瞬间,他清晰地听到,身后那老妪的方向,传来一个苍老、干涩,仿佛多年未开口般的声音,低低地念叨了一句:
“井里的……在看你……”
嗡!
陈建国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回头的冲动!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诡异力量,挑动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好奇。
不能回头!不能洒水!
他死死咬紧牙关,指甲几乎抠进掌心,用尽全部意志力压制着那股回头看的欲望,脚步甚至更快了几分,几乎是半跑着冲回了三爷的院子。
直到踏进院门,将那半桶冰凉的井水放在磨盘边,他才敢微微喘息着,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那老妪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井里的……在看我?
那井里……有什么?
三爷似乎对他略显狼狈的状态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半桶水,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言,拿起那支暗红色的毛笔,蘸饱了朱砂墨,开始在黄表纸上绘制符箓。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古老的神圣感,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那暗红色的笔毫划过纸张,留下的痕迹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扭动着,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血腥与檀香的怪异气息。
陈建国站在一旁,看着三爷绘制符箓,心中没有丝毫放松。井边老妪的低语还在耳边回响,这个屯子白天的“正常”,比夜晚的直白恐怖,更显得深不可测,杀机四伏。
他看了一眼厢房内依旧昏迷的林婉君。
在这里寻求的帮助,真的能救她吗?
还是说,每遵循一条这里的“规矩”,他们就在这张无形的大网中,陷得更深一分?
那只墙头的黑猫,无声地跳了下来,走到那半桶井水边,低下头,似乎想喝水,但嗅了嗅之后,却又嫌弃般地走开了,回头看了陈建国一眼,那双碧绿的猫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怜悯?
陈建国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