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地面,缓缓蠕动着,试图越过那些红线。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蛇,又像是某种巨大昆虫的触须,散发出浓郁的土腥气和一种陈年坟冢般的腐败气息。
还有一些模糊的、仿佛由烟雾构成的小小人影,在红线外围飘荡,发出无声的嘶嚎,试图冲进来,却被那看似脆弱的红线阻挡,每一次触碰,红线都会爆起一簇微不可见的火星,将它们逼退。
甚至,在院墙的阴影里,他瞥见了一双碧绿色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眼睛,比之前看到的那只黑猫的眼睛大了数倍,正死死地盯着红衣女人,或者说,盯着她所守护的这条界限之后的……他们这几个“生人”!
那红衣女人,是在用这种诡异的方式……守护这个院子?用铃声和红线,阻挡着夜间在屯子里游荡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陈建国背脊发凉。黄厝屯的夜晚,竟然危险到需要如此诡异的“守夜人”!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她手中的铜铃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颈椎摩擦声,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过来!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没有五官。
那张惨白的脸上,平滑得像一枚煮熟的鸡蛋,只有皮肤的纹理,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眼、鼻、口!
然而,陈建国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粘稠、如同毒蛇信子般的“视线”,穿透了薄薄的窗户纸,牢牢地锁定了他!
“……”
那无面的女人,似乎对着他的方向,发出了一个无声的音节。
随即,她重新转回头,手中的铜铃再次摇响,节奏却比之前快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院外那些试图逾越红线的黑影和烟雾人影,仿佛受到了惊吓,潮水般退入了更深的黑暗里,连同那双碧绿的眼睛也消失了。
红衣女人的身影,也开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逐渐变淡,最终连同那张磷光红线网一起,彻底消失在惨白的月光下。
院子里,恢复了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臆症的噩梦。
陈建国缓缓从窗边退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那不是幻觉。
那无面的红衣女人,那磷光红线,那试图侵入的不可名状之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莫碰红线……”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这条规矩的含义。那红线,划分的可能不仅仅是物理空间,更是生与死、人与非人之间的界限!
而林婉君,她即使在昏迷中,也能感知到这些超自然的存在?她身上“漏”掉的,究竟是什么?而自己体内被压制的“魇兽”,对那些“东西”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这个黄厝屯,比他所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加深邃,更加……遵循着一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残酷而古老的法则。
天亮,似乎变得无比遥远。
而黑夜,还漫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