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化、重组,变成了一柄不断滴落着暗红色能量液滴、边缘扭曲模糊的狰狞能量刃!
他的左眼不再只是散发光芒,那晶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连手电筒的光芒都被扭曲、吸入!而他的右眼,属于人类的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血丝蔓延,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却死死地盯着那扇铁门!
“呃……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咆哮与哀嚎的嘶吼,从陈建国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不再是行走,而是如同一个被无形之力操控的提线木偶,以一种僵硬却迅猛无比的姿态,猛地冲向了铁门!
他没有用能量刃去劈砍。
在接触到铁门的瞬间,他抬起了左手,那只属于人类的、此刻却覆盖着燃烧纹路的手,直接按在了冰冷锈蚀的铁门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面上!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和大量腥臭的白色蒸汽!那扇厚重无比、铆钉加固的铁门,在被手掌按住的地方,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熔化!陈建国(或者说,他体内的存在)在“吞噬”这扇门!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无数贪婪的触须,沿着铁门的结构疯狂蔓延、渗透,所过之处,坚固的金属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糖果,迅速失去形态,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然后被那股力量贪婪地吸收!
这不是破坏,这是……湮灭与吞噬!
铁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迅速融化出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空洞!空洞后方,不是预想中的通道,而是更加厚重、由混凝土、扭曲钢筋乃至废弃机器残骸混合而成的、几乎实心的堵塞物!
但这并不能阻止“魇噬”的脚步。
陈建国(它)迈步走入了融化的铁门缺口,左手依旧前伸,按在了那坚实的堵塞物上!
“嗡嗡嗡——!!!”
更加剧烈的能量波动传来!混凝土化为齑粉,钢筋如同面条般软化、被抽离,机器残骸分解成原始的铁元素和能量流……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暗红色的光芒中归于虚无,被彻底同化、吞噬!
一条扭曲的、边缘还在不断滴落着暗红色能量液滴、散发着高温和刺鼻气味的隧道,被他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地从绝境中“啃噬”了出来!
李山瘫在地上,张大嘴巴,看着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景象,恐惧已经超越了他理解的极限,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陈建国,在这个过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自我”正在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冰冷的意识潮水一寸寸侵蚀、抹平。属于陈建国的记忆、情感、恐惧、喜悦……正在变得模糊、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高效的、只为“吞噬”与“同化”而存在的冰冷执行意志。
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那不断融蚀的通道,他看到了靠在墙边、依旧昏迷的林婉君。
就在他的人类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那张苍白的脸,仿佛成了无边黑暗中的唯一坐标。
“记住……你是谁……” 一个微弱如萤火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知是林婉君残存的意念,还是他自己最后的不甘。
他猛地转过头,不再回顾,将最后一丝属于“陈建国”的执念,死死地锚定在那个回眸的印象上,然后义无反顾地驱动着这具逐渐非人的躯壳,向着“吞噬”的前方,迈出一步,又一步……
“轰隆!!!”
前方猛地一空!一股冰冷、新鲜、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打通了!
他们……出来了!
陈建国(它)站在被硬生生“啃噬”出的通道尽头,外面是漆黑的夜空,以及远处起伏的山峦剪影。他全身燃烧的暗红色纹路开始急速黯淡,左眼“黑洞”般的吸力也迅速消退,那柄能量刃重新化为钢钎的残骸,掉落在地。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虚弱和空虚感,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最后看到的,是北方天际尽头,那在漆黑山峦之上,隐隐闪烁着的、一片极其不自然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幽绿色磷光。
仿佛某种存在,正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然后,世界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