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带着金属拖沓声的脚步声,如同敲打在众人心脏上的丧钟,一声声从通道深处逼近。昏黄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徒劳地向前延伸,却照不透那浓得化不开的幽暗,只能勾勒出岩石扭曲的轮廓,仿佛无数蛰伏的怪影。
陈建国全身肌肉紧绷,轻轻将林婉君和厂医安置在岩壁凹陷处,反手握住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钢钎,横身挡在最前面。李山则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他身后,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放弃?不! 陈建国将这个念头狠狠掐灭。他刚刚从非人的力量中挣脱,找回一丝“自我”,绝不能在此刻放弃。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左眼晶体传来阵阵微弱刺痛,试图穿透黑暗,但得到的反馈只有一片混沌和更强烈的干扰。
“……威胁分析:数据不足……模式匹配:失败……”
“……建议:准备应对高强度冲突……”
冰冷的低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那金属摩擦地面时,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一个模糊的、高大臃肿的影子,在手电光圈的边缘逐渐显现。
陈建国屏住呼吸,钢钎握得更紧,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攻击。
然而,当那个影子完全走入光圈范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活物,也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套覆盖着厚重油污和锈迹的、老式工业防护服!头盔的面罩玻璃布满裂纹,内部一片漆黑。它的动作僵硬而迟缓,沉重的金属靴子一步一顿地踩在地上,发出之前听到的声响。一条破损的供气管如同死蛇般拖曳在身后,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
它就像一个被遗弃了数十年、本该躺在仓库角落的废弃品,此刻却在这条深入地下的诡异通道中,自行“行走”着。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套空荡荡的防护服,并非在无意义地移动。它那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精准的节奏,重复着一套复杂的、仿佛在操作某种无形仪器的动作——旋转虚拟阀门,按压虚拟按钮,连接虚拟管线……
它是在……模拟工作?
“是……是‘它们’……”李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的恐惧,“老辈人说的……留在‘下面’没上来的人……他们的‘念想’……被这鬼地方留住了!”
被留下的“念想”?陈建国心中寒意更盛。这意味着,眼前这套行走的防护服,可能是一个(或几个)曾经死在这里的工人,其残存的意识或执念,被这条“活”的通道吸收、复制,并像播放一段坏掉的录像带一样,永恒地重复着生前最后的动作!
就在这时,那套防护服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它那套模拟工作的动作骤然停止,布满裂纹的面罩头盔,缓缓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转向了陈建国他们的方向。
面罩后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恶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他们。
“……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聚合体……能量结构不稳定……”
低语迅速分析着。
防护服不再模拟工作,它调整了方向,迈着那沉重而僵硬的步伐,开始径直朝他们走来!速度虽然不快,但那坚定不移的姿态,带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后退!”陈建国低喝,护着众人缓缓后撤。
然而,他们后退几步,那防护服就前进几步。它不再发出金属摩擦声,脚步落在地上变得悄无声息,只有那沉重的、无形的压力在步步紧逼。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沙沙……沙沙……”
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也传来了类似的、细微却密集的声响。
陈建国猛地将手电光向后扫去。
光影晃动间,他们看到了令人骨髓都冻结的景象——
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那片镶嵌着熔融骸骨的岩壁附近,地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数十个模糊、扭曲、由暗红色岩壁本身“凸起”形成的人形轮廓!
这些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大致的人形,它们挣扎着从地面“站起”,如同从沼泽中爬出的淤泥怪,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并开始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前有“执念防护服”,后有“岩壁人影”!
他们被堵在了这段并不宽敞的甬道中!
“完了……全完了……”李山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双目无神地喃喃自语。
陈建国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背上呼吸愈发微弱的林婉君,又看了一眼因抑制剂而昏睡的厂医。再次动用那股力量?他不敢想象后果。刚才仅仅是短暂使用,就差点让他迷失自我。而且,脑海中那冰冷的低语,在面对这些非实体、更偏向精神意念的怪物时,也显得分析受阻,给出的方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