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陈建国内心激烈挣扎时,厂医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他喘息着,从口袋里颤抖着摸出一个小小的、用锡纸包裹的东西,塞到陈建国手里。
“这……这是我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活性抑制剂’……能暂时干扰‘它’对携带标记物的感知……可能……可能对你们也有点用……”他眼中求生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通道入口……在……在三号仓库最里面的液压故障检修井下面……口令是……‘凤凰涅槃’……”
“凤凰涅槃” !
这个词如同闪电般击中了陈建国!凤凰岭!老支书李山试图献祭林婉君时,那幅最大的年画!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厂医的身份绝非普通调查者那么简单!他背后可能联系着另一股势力,一股知晓凤凰岭内情、甚至可能与老道士有关的势力!
信任?还是怀疑?
陈建国看着厂医那双被恐惧和痛苦填满、却又带着一丝最后希望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背上林婉君微弱的呼吸和身边李山逐渐冰凉的体温。
他没有时间再做更周全的判断了。
“……风险评估:携带标记目标,生存概率低于7%……建议:放弃。”
低语给出了最理性的答案。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用力握紧了那枚锡纸包着的抑制剂,然后弯下腰,将厂医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能走吗?”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厂医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近乎崩溃的感激,他拼命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我拒绝你的建议。” 陈建国在内心,对着那冰冷的低语,再次宣告。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踉跄着走出备品仓库,试图融入更深的阴影时——
“嘀——”
一声尖锐、不同于之前警报的、更加短促有力的电子音,从不远处的通道口传来。
紧接着,两个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们穿着毫无标识的纯黑色制服,脸上戴着完全覆盖面容的、光滑如镜面的呼吸面罩,看不到任何表情。他们的动作协调如一,没有丝毫多余,手中持有的,不再是管钳,而是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短杖型装置。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急于进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镜面面罩反射着惨淡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判。
厂医的身体瞬间瘫软下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清洁队’……完了……”
陈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两个“清洁工”散发出的气息,比那些“保卫员”要冰冷、纯粹得多,仿佛他们就是这座工厂免疫系统派出的、最专业的白细胞。
他握紧了钢钎,将林婉君往背上又托了托,另一只手紧紧架住几乎失去意识的厂医。
前有专业的“清洁工”,后有可能随时追来的大部队,身边是三个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同伴。
绝境。
冰冷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平静:
“……检测到高优先级威胁‘清洁单元’……”
“……个体生存概率低于3%……”
“……建议:启动深度连接协议……释放‘钥匙’潜能……同化或……毁灭……”
“……这是……唯一解。”
唯一解?
陈建国看着手中那枚小小的抑制剂,又看了一眼背上生死未卜的林婉君。
他真的……还有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