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迷惑了双眼,他们以为自己是在驾驭神灵,殊不知正在被神灵同化,变成它蔓延的触须。那条生产线,不是在制造武器,而是在为某个更庞大的存在……准备祭品和躯壳。”
祭品和躯壳?陈建国心中巨震。难道工厂所做的一切,最终目的是为了……迎接“画魇”那样的存在降临,或者为其创造一个能够稳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容器”?
“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王医生包扎完毕,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他盯着陈建国的左眼,“你体内的‘钥匙’正在被这座工厂的‘调和场’强行激活,与‘源质’产生深度共鸣。再待下去,你会变得和那些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甚至……因为‘钥匙’的特殊性,你会成为一个更加‘完美’的容器,或者……一个更强大的‘污染源’。”
他看了一眼陈建国左眼指缝间渗出的、越来越明显的暗红色微光,以及那正在生长的、坚硬的凸起,眼神凝重:“你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怎么离开?”陈建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外面全是守卫,还有那些‘净化者’。”
“正常的途径肯定不行。”王医生从医疗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粗糙的牛皮纸,塞进陈建国手中,“这是工厂建设初期的一部分废弃管道图纸,其中有一条货运通风管道,理论上可以通往厂区外的一座废弃矿洞。但那里年久失修,而且……据说也不太平。”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建国:“这是唯一的生路。带上你的同伴,今晚就走。‘零号’的失控会吸引工厂大部分注意力,这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陈建国握紧了那张图纸,感觉如同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又沉重无比。林婉君昏迷,李山垂死,他自己重伤且异变加剧,在这样的状态下,穿越未知的危险管道逃出生天?
“你为什么帮我们?”陈建国盯着王医生的眼睛。
王医生沉默了片刻,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疲惫与……一丝深藏的悲悯。
“我是一名医生。”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低沉,“我的职责是救人,而不是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改造成怪物,或者成为某种黑暗仪式的祭品。这座工厂,已经病了,病入膏肓。我无力改变大局,但至少……可以试着救下能救的人。”
他看向陈建国:“而且,你是一个‘变数’。一个带着凤凰岭印记,却又未被完全同化的‘钥匙’。你的存在,或许能搅动这潭死水,给更多人……带来一线希望。”
说完,他不再多言,提起医疗箱,起身走向门口。
“记住,午夜之后行动。路线图上有标记。出去之后……往北走。那里,或许有能帮你控制体内情况的人。”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留下最后一句模糊的指引,随即悄然离去,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宿舍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陈建国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工厂永恒的嗡鸣。
他摊开那张粗糙的图纸,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着上面那蜿蜒曲折、标注着危险符号的路线。
左眼处,那坚硬的凸起又生长了一分,带来的不再是剧痛,而是一种冰冷的、与周围环境能量产生微妙共鸣的异物感。脑海中那冰冷的低语似乎在为这“生长”而欢呼。
他看了一眼对面床上依旧昏迷的林婉君,又想起医务室里生死不知的李山。
没有退路了。
要么在沉默中被这座钢铁魔窟同化、吞噬,要么……赌上一切,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逃亡之路。
他握紧了图纸和短刀,仅存的右眼中,那因为伤痛和恐惧而产生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狼性的凶光。
今夜,他将带着伤痕与诅咒,尝试撕裂这座囚笼。
而体内的“魇兽”,也将在绝境中,露出它真正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