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如同催命的鼓点。陈建国沿着来时的金属阶梯向上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衣物。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具改造程度极高的“画皮”追了上来。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冰冷而高效,远超废料区那只散兵游勇,带着一种程序化的杀戮指令。
更可怕的是,整个地下空间的警报系统已被彻底激活。红色的警示灯在他头顶疯狂闪烁,将那狭窄的阶梯通道映照得如同通往炼狱的血路。刺耳的电子合成女声在不依不挠地重复着:“入侵者锁定!执行清除程序!”
他冲上来时的阶梯,猛地撞开那扇气密门,重新回到了废料区那令人作呕的空气中。然而,还没等他辨别方向,一道炽热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射线便擦着他的耳畔射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废弃钢板瞬间熔出一个红热的窟窿!
他猛地扑倒在地,翻滚着躲到一堆生锈的齿轮后面。回头望去,只见三个身影已经从地下入口追出,呈扇形包围过来。
它们的身形比普通“画皮”更加高大、协调,体表的硬化外壳呈现出一种哑光黑的金属质感,上面流淌着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幽蓝色秽彩能量。它们的头部不再是模糊的人形或防毒面具,而是被改造成了流线型的、带有复眼式光学传感器的金属头盔,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其中一具手持一把不断发出嗡鸣的、枪口凝聚着暗红色能量的武器;另一具的双臂则被替换成了高速旋转的、布满锯齿的圆锯;最后一具,则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其胸口镶嵌着一块不断搏动的、如同微型反应堆般的暗紫色晶石!
这是……“净化者”部队!笔记中提到的,工厂真正的守卫力量!
陈建国的心沉到了谷底。面对这样的敌人,他几乎没有胜算!
就在那手持能量武器的“净化者”再次抬起枪口,锁定他藏身之处时——
“住手。”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男声,突兀地在废料区的寂静中响起。
那三个“净化者”的动作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攻击姿态,却一动不动。
陈建国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从一堆废弃的管道后面,缓步走出来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白色实验服、头发凌乱、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智慧、狂热与极度疲惫的火焰。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不修边幅的技术员,但当他出现时,那三个杀气腾腾的“净化者”却表现出了绝对的服从。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越过齿轮,精准地落在了陈建国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真是令人惊讶的适应性,和……‘纯净度’。”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研究者审视稀有标本般的语调,“我本以为,能从凤凰岭那种地方活着出来,并且带着‘钥匙’的人,应该已经处于深度异化的边缘。但你……陈建国同志,你的‘自我’竟然还如此顽固地存在着。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反过来影响‘源质’?”
陈建国浑身紧绷,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这个人,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那个笔记中提到的、痴迷于“创造新生命”的工程师?
“你是谁?”陈建国沉声问道,同时全力运转“色彩感知”,试图看穿这个男人的虚实。然而,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就像一个……完美的空壳?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与周围的“源质”能量场和谐地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我?”男人笑了笑,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锈蚀的螺栓,在手中把玩着,“你可以叫我杨工,或者……‘调和者’。“调和者”?陈建国心中一动,想起了笔记中关于“调和场”的说法。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陈建国压抑着怒火,指向地下入口的方向,“用活人制造怪物?这就是所谓的‘进步’?”
“怪物?”杨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摇了摇头,“不,你错了。我们不是在制造怪物,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升华’。”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螺栓,仿佛在演讲:“人类的身体,脆弱,低效,充满了不必要的情感和缺陷!我们会生病,会衰老,会死亡!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真正感知和理解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规则’!”
他指向那三个静止的“净化者”:“看看它们!摆脱了血肉的束缚,与‘源质’共生,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更持久的生命,以及……对‘色彩规则’的初步适应力!它们不再是卑贱的碳基生命,它们是迈向更高维度的……新人类雏形!”
“至于那些被抹去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