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这位昏迷的女同志和重伤的老同志,会先送到厂医务室观察。”
女工点了点头,示意陈建国跟上。
他们离开了办公楼,再次走入那片巨大的、被机器轰鸣笼罩的厂区。女工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一言不发。陈建国背着林婉君,艰难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厂房窗户,里面是忙碌而沉默的身影,以及冰冷运转的机床。
他体内那丝与“色彩规则”的微弱联系,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却又更加混乱。他仿佛能“听”到空气中弥漫的、并非声音的低沉杂音,那是无数机器、管道,甚至是……这片土地本身,散发出的某种非正常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与凤凰岭那纯粹的、充满恶意的秽彩不同,它更加有序,却也更加冰冷、压抑,仿佛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强行约束和引导着。
这座679厂,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军工厂。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遵循着某种诡异规则的……魔窟。
女工将他们带到一排低矮的、如同营房般的红砖平房前,指了指其中一间:“这里,三区七舍。这是钥匙。食堂在那边,按时吃饭。记住规矩。”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停留。
陈建国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汗味和消毒水味道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房间狭小阴暗,摆着四张铁架床,除了他们,似乎没有别的住客。
他将林婉君小心地放在一张靠墙的下铺,自己则瘫坐在对面床上,剧烈地喘息着。
窗外,工厂的轰鸣永不停歇,如同这钢铁巨兽的心跳。
陈建国看着昏迷的林婉君,又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的异样感知,以及这座工厂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规则束缚。
他知道,他们逃离了一个地狱,却又主动(或者说被动地)踏入了另一个。
而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山村野祠的古老邪祟,而是隐藏在秩序与钢铁之下,更加庞大、更加难以理解的……工业怪谈。
他的右眼,望向窗外那高耸的、如同墓碑般的烟囱,眼神凝重。
夜,快要来了。而那传说中的午夜广播,是否会如期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