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
不再是森林中那般飘渺幽怨,而是从脚下深渊直灌而上,带着地下空洞特有的混响,如同无数冤魂在耳边齐声哀嚎。那声音钻进脑髓,搅动着理智,每一个诡异的音符都带着冰冷的钩刺,撕扯着陈建国和林婉君紧绷的神经。
火把的光芒在剧烈的摇曳中明灭不定,将通道石壁上那幅青面獠牙、手持笛子的邪神壁画映照得愈发狰狞,那双漩涡般的邪眼仿佛要活过来,从石壁上扑出!
而通道深处,那两团巨大的、旋转的暗红色漩涡,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眸,带着亘古的恶意与饥渴,牢牢锁定着他们。仅仅是与其“对视”,陈建国就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左眼的剧痛和邪眼残片的冰冷搏动达到了顶峰,视野中疯狂的色彩斑块几乎要淹没一切!
“跑!!”
陈建国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一把拉住已经吓呆的林婉君,转身就沿着来路向台阶上方狂奔!什么调查,什么年画本体,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活下去是唯一的念头!
然而,那苏醒的“东西”显然不打算放过送到嘴边的猎物。
“呜——!”
笛声的调子陡然变得尖锐、急促,充满了催促与命令的意味!
霎时间,他们身后通道的黑暗中,传来了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搔声!仿佛有无数只脚在石壁上、地面上快速移动!紧接着,一片色彩斑斓的、蠕动的潮水从黑暗深处涌出,顺着台阶席卷而上!
那不是水,而是由无数小型秽彩生物汇聚而成的洪流!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扭曲的昆虫,有的像融化的肢节,有的根本就是无法名状的色彩团块,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身上那妖异流动的秽彩和散发出的浓烈恶臭!它们发出细碎而疯狂的嘶鸣,速度极快,瞬间就拉近了距离!
陈建国回头瞥见这一幕,亡魂皆冒!他一边跑,一边将火把向后挥舞,试图阻挡。火焰掠过,最前面的几只小型秽彩生物发出“吱吱”的尖叫,身体焦黑蜷缩,但更多的后继者立刻淹没了它们,毫无畏惧!
“镇煞墨!”陈建国大吼。
林婉君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抓出最后一把粉末,看也不看地向后撒去!
暗红色的粉末如同血色的屏障,暂时阻挡了秽彩潮水的势头,触及粉末的生物剧烈抽搐、融化。但潮水的规模太大了,这点粉末只是杯水车薪,很快就被后续涌上的秽彩淹没、吞噬!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陈建国注意到侧前方石壁上,有一条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裂缝后面似乎有微弱的水声传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这边!”他用力将林婉君推向裂缝,自己紧随其后,侧身挤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没入裂缝的瞬间,那股秽彩的潮水“轰”地一声撞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无数色彩斑斓的触须和肢节疯狂地试图挤进裂缝,却被狭窄的入口卡住,只能徒劳地挥舞、嘶鸣,将令人作呕的粘液涂抹在石壁上。
两人惊魂未定,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大口喘息。裂缝内空间极其狭小,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条向下倾斜的、更加原始的天然溶洞,脚下是湿滑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熟悉的、带着腥气的潭水味道?
难道……
他们沿着溶洞向下摸索,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
洞穴中央,正是那个他们白天见过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融彩潭!
但此时的融彩潭,与白天截然不同!
潭水不再是墨色的幽深,而是如同煮沸般,剧烈地翻涌着!无数浓稠的、鲜艳的秽彩从潭底喷涌而出,在潭水中交融、碰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光芒和恶臭!整个洞穴都被这诡艳的光芒映照得如同魔窟!
而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是,在翻涌的潭水中央,一个由纯粹秽彩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修长轮廓正在缓缓升起!它头部那团靛蓝色的、如同扭曲乐符的光晕清晰可见,正是那笛声的源头!它那双巨大的、暗红色的漩涡之眼,穿透了洞穴的黑暗,再次锁定了躲在裂缝入口处的陈建国和林婉君!
它……竟然能从这潭水中显现?!
与此同时,陈建国感到怀中的邪眼残片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烧的剧痛和搏动!它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变得滚烫,仿佛在与潭中的本体产生着剧烈的共鸣!
林婉君怀中的陶罐也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里面的镇煞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蒸发,与洞穴中弥漫的庞大秽彩力量激烈对抗!
“它……它要出来了!”林婉君的声音带着彻底的绝望。
陈建国看着那潭水中不断凝聚、升高的恐怖轮廓,看着手中滚烫欲燃的残片,再看看身边濒临崩溃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