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初啼 活尸叩门
    第6章 雨夜初啼 活尸叩门

    林婉君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仓廪外周卫东的疯癫表演像是一道催命符,加剧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了陈建国一眼,重复了那句“下雨的晚上,千万别出门”,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陈建国独自留在废弃的仓廪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腐烂草料和林婉君留下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淡香,与周遭的腐朽气息格格不入。他的内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波澜四起。

    活的颜色?年画祭鬼?被污染的人?

    这些词语疯狂地冲击着他构筑了三十多年的理性堡垒。他是一名刑警,信仰的是证据和逻辑链。可进入凤凰岭后的一切——村民麻木的眼神、男孩诡异的涂鸦、墙上癫狂的画作、疯子支离破碎的警告、以及林婉君这个神秘女人沉静的叙述——所有这些碎片,都在指向一个超乎想象、令人心悸的答案。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试图用痛感驱散那不断滋生的荒谬感。不行,不能自乱阵脚。就算真有超自然的力量,它也必定遵循某种尚未可知的“规则”。找到这个规则,就是突破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写满“回家”的纸团,鲜红的字迹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粘住了……” 周卫东的疯话再次回响。什么东西会粘住?颜料?还是……别的什么?

    带着满腹的疑云和沉重的心情,陈建国回到了老支书为他安排的住处——一间紧邻大队部的空屋。屋里只有一张板床,一张破桌,一盏煤油灯。老支书派人送来了简单的饭菜和一瓶煤油,态度依旧冰冷而程序化,没有多余的言语。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整个凤凰岭。

    外面的风声变了。不再是白日的呜咽,而是变得尖利起来,刮过屋顶的茅草,发出类似指甲抓挠的声响。空气中水汽弥漫,带着一股土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矿物质和香料混合的奇异气味。

    要下雨了。

    老支书的警告和林婉君的话语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陈建国吹熄了煤油灯,将自己隐没在黑暗中,轻轻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

    村子彻底陷入了死寂,一种比白天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灯光,没有犬吠,甚至连风声都仿佛被这浓重的黑暗吸收了。整个村庄,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墓。

    他摸了摸别在腰后的配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但这安全感转瞬即逝,因为他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子弹能够解决的东西。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突然——

    “滴答。”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落在屋顶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雨点稀疏地落下,敲打着瓦片和地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雨,终于来了。

    几乎是雨水落下的同一瞬间,陈建国感到一股没来由的心悸。那雨声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不像是自然的演奏,更像是一种……低沉的、覆盖一切的催眠曲。而那股奇异的气味,在雨水的蒸腾下,变得愈发明显。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难道……只是自己吓自己?

    就在他精神稍有松懈的刹那——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软绵绵地、无力地撞在了门板上。

    陈建国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眼睛死死贴在门缝上,向外窥视。

    外面一片漆黑,雨幕模糊了一切。

    “咚……咚……”

    那撞击声再次响起,缓慢,间隔很长,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稠感。不像是用手在敲,更像是……用身体在蹭。

    紧接着,一种低沉的、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淤泥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那声音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某种非人的空洞。

    陈建国的心脏狂跳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他握紧了枪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犹豫着是否要开门查看。

    “别看……” 林婉君的声音在他脑中警告。

    “它们来了!” 周卫东的尖叫仿佛在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借着天际偶尔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却诡异地没有雷声),他看清了!

    在那一瞬间的白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映在了门板上!

    那轮廓极其扭曲,肩膀一高一低,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轮廓的“表面”,似乎不是正常的衣物或皮肤,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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