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峪的“樱花”被连根拔起,仿佛一阵寒风刮过,虽带来了彻骨的凛冽,却也吹散了弥漫在根据地上的部分疑云。独立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梳理和教育,军民联防的篱笆扎得更紧。那对姐弟特务的落网,像一剂醒脑的良药,让所有人都更加警惕。
杨村的春意,在紧张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中,愈发浓烈起来。
这一日,天气晴好,暖洋洋的日头晒得人浑身舒坦。后勤处长老马正指挥着几个战士和帮忙的妇女,在村边空地上晾晒前段时间抢救出来的、受潮的粮食和草药。金灿灿的玉米、红艳艳的辣椒铺在席子上,散发着阳光和土地混合的踏实气息。
“都摊开点,摊匀实喽!这可都是咱们的命根子,一点不能糟蹋!”老马嗓门洪亮,脸上带着庄稼人对待粮食特有的虔诚。
不远处,李云龙难得有片刻清闲,背着手在村里溜达。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指挥作战,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看着远处坡地上正在加固工事的战士们,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梳着大辫子的年轻女子,端着一个粗陶碗,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旁边走过,差点撞到李云龙身上。
“哎哟!”女子惊呼一声,碗里的水洒出来一些,溅湿了她的衣襟和李云龙的裤脚。
“对不起,对不起!李团长,我没看见……”女子慌忙抬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慌乱。她正是赵家峪的妇救会主任,杨秀芹。
李云龙愣了一下,摆摆手:“没事,没事,秀芹同志,走路看着点。”他对这个泼辣能干的妇救会主任有点印象,之前去赵家峪检查工作时见过几次,知道她组织妇女做军鞋、照顾伤员都很有一手。
杨秀芹见李云龙没责怪,松了口气,但脸上更红了,小声应了句:“诶,谢谢团长。”便低着头,端着碗快步走开了,那背影带着几分农村姑娘的淳朴和羞涩。
李云龙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也没多想,继续他的“巡视”。
然而,这一幕却被刚好从团部出来的赵刚看在了眼里。他走到李云龙身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李,跟秀芹同志说话呢?”
“啊?哦,碰巧撞上了。”李云龙随口答道。
赵刚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调侃:“秀芹同志可是个好姑娘,能干,思想觉悟也高。上次咱们团部转移,她带着妇救会的同志,硬是连夜赶制出了两百双军鞋,可是解决了大问题。”
李云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赵刚一眼:“老赵,你啥意思?老子知道她能干。”
赵刚笑了笑,没再往下说,转移了话题:“对了,师部后勤的张万和处长捎信来了,说有一批老乡慰问的物资要送过来,里面还有些药品,问咱们需不需要。”
“要!当然要!”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蚊子腿也是肉啊!告诉老张,有多少要多少!特别是药品,咱们现在缺这个!”
他心里清楚,系统商城里的药品虽然相对便宜,但能省则省,积分要花在刀刃上。根据地自产的、兄弟部队支援的,都是宝贵资源。
日常的运转依旧充满烟火气。炊事班那边飘出炖菜的香气,战士们训练归来,唱着嘹亮的军歌,医疗所里,受伤的战士在医护人员的照料下逐渐康复,朗读书信的声音时而传来。星火小组的窑洞里,林晓和雷宝根带着学生们,继续埋头于晶体管和电路的世界,偶尔传出的争论声,也充满了求知的热忱。
这一切,都仿佛预示着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然而,暗影总在阳光最明媚时悄然延伸。
几天后,负责外部情报联络的侦察排长董大海带回了一个紧急消息。
“团长,政委!我们安排在伪军内部的‘关系’传来密报,竹内联队最近活动异常!他们从太原方向,秘密调运来了一批特殊的设备,由一支加强中队护送,目的地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这边!”
“特殊设备?什么设备?”李云龙眉头紧锁。
“具体不清楚,但‘关系’说,看守极其严密,而且随行的有穿白大褂的日本技术人员!他隐约听到鬼子提到什么‘新式探测’、‘地下’之类的词。”
“探测?地下?”赵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难道……鬼子想找我们的地下工事,或者……星火小组的实验室?”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沉。星火小组的实验室虽然新建,更加隐蔽,但毕竟是在地下,如果鬼子真有更先进的探测设备,难保不会暴露!一旦实验室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娘的!竹内这老鬼子,真是阴魂不散!”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樱花’断了,他又想出了新花样!”
他立刻下令:“命令各部队,加强警戒,尤其是对空和对陌生无线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