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阵地和村庄的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灼着独立团每一个人的心。牺牲战士和遇难乡亲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收敛、安葬,无声地控诉着日军的暴行。团部里,悲伤与愤怒凝固成了钢铁般的意志。李云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再仅仅是狂暴的怒火,更沉淀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哭有用吗?眼泪能淹死小鬼子吗?”他在全团干部会议上,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现在,咱们就一件事——报仇!怎么报?光躲着防着不行,得让竹内这老鬼子也尝尝他自己酿的毒药!”
复仇的渴望,转化为最直接的行动力。星火小组的实验室,灯火彻夜不熄。林晓和雷宝根带着所有组员,几乎是不眠不休。那本只能浏览目录的系统手册,像一把钥匙,虽然无法直接获取知识,却不断刺激着林晓的记忆和思路。
“活性炭!关键是高效活性炭!”林晓反复念叨着,“木材闷烧的温度、时间、隔绝空气的程度,都必须精确控制!还有催化剂,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矿物催化剂,就能大幅提升吸附效率!”
他们像着了魔一样,反复试验着不同的材料和方法。窑炉的温度被严格控制,各种能找到的富含纤维和孔隙的材料——竹炭、核桃壳、甚至干燥的苔藓,都被拿来尝试。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焦黑或灰白的失败品。
与此同时,周卫国带领侦察兵,冒着极大的风险,多次潜入日军防线附近,密切监视着可能储存和运输化学武器的地点及规律。他们发现,日军对这批特殊弹药看守极其严密,通常存放在远离前线的坚固掩体内,并由专门的化学部队操作,寻常手段难以接近。
转机出现在一次意外的发现。兵工厂一位老工匠在协助制作防毒面具外壳时,提到他老家有一种特殊的“观音土”,吸附性极强,过去饥荒年代有人吃它充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晓立刻请老工匠带人去取来了一些样品。
经过简单的测试,这种质地细腻、富含矿物质的白土,对某些气体和色素的吸附能力竟然远超他们之前制作的所有“土活性炭”!虽然距离真正的军用防毒炭还有差距,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就是它!”林晓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用这种白土做基料,配合我们改进的炭化工艺,再寻找合适的粘合剂成型,滤毒罐的核心问题或许能解决!”
就在星火小组争分夺秒改进技术的同时,竹内连山并未给独立团太多喘息之机。几天后,他策划了第二次毒气攻击。这一次,目标直指独立团主力可能集结的一片河谷地带。
然而,有了前车之鉴,独立团的应对已非吴下阿蒙。
当观察到日军炮兵异常动向和特殊烟迹的瞬间,各营连的警报系统同时启动。战士们迅速佩戴上经过初步改进、内衬“白土-活性炭”混合吸附层的加厚口罩和风镜,按照预案,有条不紊地撤往预先选定的、处于上风方向或拥有更深掩体的预备阵地。
黄色的毒雾再次弥漫河谷,刺鼻的气味依旧。但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大部分战士虽然仍感到眼睛和呼吸道不适,但那种致命的窒息感和皮肤灼烧感明显减弱!只有少数防护装备存在瑕疵或行动不便的战士出现了较明显的中毒症状,且经过紧急洗消后,情况基本稳定。
“有效!我们的防护有效了!”前沿指挥的张大彪通过电话,激动地向团部报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消息传来,团部一片欢腾!赵刚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泛着泪光。李云龙狠狠一拳砸在掌心,低吼道:“好!好样的!星火小组,立了大功!”
但这远远不是终点。
“光挨打不还手,不是老子的作风!”李云龙盯着地图,目光锐利如刀,“竹内敢放毒,老子就敢端了他的毒窝!老周,侦察情况怎么样?”
周卫国立刻汇报:“确定了!鬼子把毒气弹主要存放在黑石坳据点侧后的一个加强型地下仓库里,守卫是一个加强小队,配有固定火力点和探照灯,很难强攻。”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不是用密码下命令吗?咱们也给他下一道!”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星火小组利用已经完全破译的“晓”密码,模仿竹内联队指挥部的口吻,向黑石坳据点守军发送了一份“绝密”电令:“为应对敌军可能之特种作战,特令你部将于明晚22时整,将库存之‘特殊物资’转移至备用仓库‘乙号’,运输车队由‘特别护卫队’负责,你部需做好交接与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