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的准备只持续了不到五天。这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一层薄雾笼罩着山峦。独立团一营三连驻扎的前沿观察哨,位于一处可以俯瞰山谷通道的高地上。哨长李铁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正按照团部的最新指示,格外警惕地观察着山谷对面日军阵地的动静。
突然,他注意到对面日军阵地上出现了不寻常的举动。几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扬起,但炮击的节奏和以往不同,显得更为急促,而且发射的炮弹拖着一种淡淡的、略带黄绿色的烟迹。
“不对劲!”李铁柱心头一紧,猛地想起了防化手册上提到的内容——异常颜色的烟幕!
“毒气弹!是毒气弹!快发信号!全员防护!”他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同时用力拉响了挂在树上的那个空炮弹壳——这是约定的毒气袭击警报。
凄厉的金属撞击声瞬间传遍高地!战士们虽然经过反复演练,但真当死亡的气息随着山风逼近时,仍不免一阵慌乱。大家迅速掏出浸过碱水的棉布口罩捂住口鼻,戴上用玻璃片和布条勉强固定的“风镜”,按照预案快速向高地背风处的几个加深加固的防炮洞撤去。
黄色的烟云顺着山谷间的微风,缓缓地向高地弥漫而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类似烂水果和辣椒混合的怪异气味。一些行动稍慢、或者口罩佩戴不严的战士,刚一接触到烟雾,立刻感到眼睛火辣辣地刺痛,呼吸困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出痛苦的咳嗽和呕吐声。
“快!互相帮助!不要掉队!”李铁柱一边组织撤退,一边用湿毛巾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眼睛被刺激得泪水直流,视线模糊。他看到一名年轻战士因为恐慌摘掉了口罩,立刻剧烈痉挛着倒地,心中如同刀绞。
大部分战士及时撤入了防炮洞。洞口用浸湿的棉被和泥土尽量封堵,只留下小小的观察孔。洞内空气浑浊,弥漫着土腥和汗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毒气甜味,引得人们阵阵干呕。但厚重的湿棉被和泥土过滤了大部分毒气,暂时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然而,毒气并未仅仅局限于这个高地。几发毒气炮弹越过山脊,落在了高地后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边缘。黄色的烟雾在村头弥漫开来。
这个村庄接到过独立团的防化宣传,但准备远不如部队充分。刺鼻的气味传来,村民们惊慌失措。有的记起了八路军的嘱咐,慌忙用毛巾蘸水捂住口鼻往地窖里跑;有的则吓得四处乱窜,反而更多地暴露在毒气中。
惨剧发生了。牲畜在圈里哀嚎着倒地,来不及躲避的村民,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咳嗽、呕吐、皮肤出现可怕的红斑和水泡……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前沿遭遇毒气袭击的消息和村庄的惨状,被通讯兵冒着生命危险,通过临时架设的、避开可能污染区域的电话线,火速报回了团部。
“什么?!狗日的小鬼子!!”李云龙接到报告,眼珠子瞬间红了,一股狂暴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一营三连情况怎么样?村里老百姓怎么样?!”
“报告团长!三连大部分人员及时防护,但有七名战士出现不同程度中毒症状,两人……两人牺牲!村里……村民伤亡情况还在统计,但……很严重!”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哽咽。
团部里一片死寂,只有李云龙粗重的喘息声。赵刚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仿佛又看到了南京街头那些倒毙的同胞。
周卫国脸色铁青:“是芥子气和路易氏气的混合毒气!糜烂性和窒息性都有!竹内这是要赶尽杀绝!”
“命令!”李云龙的声音如同冰碴子摩擦,“一,立刻派出团部卫生队所有能动的人,携带所有碱水、石灰水,由警卫排护送到前沿和村庄进行紧急洗消和救治!告诉乡亲们,用大量清水、肥皂水冲洗眼睛和皮肤!二,通知全团,鬼子已经毫无人性,各部队按预定防化方案执行,没有命令,不许轻易出击!三,给老子接通旅部!不,直接给老子接总部电话!老子要向老总报告鬼子的畜生行径!请求上级向全国、全世界揭露鬼子的暴行!”
他猛地转向林晓和雷宝根,眼神灼灼:“看到吗?这就是鬼子的‘瘴气’!咱们的土办法,救了一部分人,但还不够!远远不够!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钻木取火也好,求神拜佛也罢,必须给老子拿出更管用的东西来!不能让弟兄们和乡亲们再这样白白死掉!”
林晓和雷宝根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重量,以及团长话语中那近乎绝望的期盼。他们知道,下一次毒气攻击可能随时到来,而他们与毒魔赛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星火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