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内连山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首先是前沿的一个炮兵观察点超过了规定时间没有汇报,电话线也莫名中断。派去的搜索小队只找到了被利落手法解决掉的哨兵尸体和砸毁的装备,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紧接着,师团配属的“狩狼”电子战分队报告,对目标区域的无线电信号监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一种持续不断、频谱宽广的低功率噪音覆盖了那片空域,使得原本就微弱的信号泄漏和短促通讯几乎完全淹没其中。他们的先进跳频电台虽然能规避大部分干扰,但对这种“背景噪音污染”却效果有限,信号侦测和分析的效率大打折扣。
“电子掩蔽……”竹内看着报告,冷冷地吐出这个词。他没想到对方能用如此简陋的设备,使出这种近乎无赖却有效的战术。“他们当中,有能人。”
这种战术虽然无法完全阻止“狩狼”的活动,却极大地增加了其工作的难度和风险。就像在浓雾中狩猎,猎手看不清猎物,反而要时刻担心被猎物反咬一口。
“命令‘狩狼’,暂停大范围的主动扫描。集中资源,尝试分析这种干扰信号的本身特征,寻找其发射源的细微规律或位置线索。”竹内做出了调整,“同时,通知各前沿观察点和巡逻队,高度警惕,对方很可能利用这层‘电子迷雾’进行渗透和偷袭。加密电话线巡检频率加倍!”
竹内意识到,对手正在学习,并且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残兵,而是开始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包括技术和心理,来进行一场不对称的对抗。
……
星火小组这边,初步的胜利鼓舞了士气。电子掩蔽似乎起了作用,周卫国小队成功拔点更是证明了在迷雾中行动的可能性。
李云龙的胆子更大了起来。他采纳了周卫国的建议,不再满足于被动拔点,而是要主动放“眼睛”。
几天后的夜晚,又有几支精干的小组悄然出动。他们不仅携带武器,还带上了沈文星临时赶制的几个简易但有效的设备:利用缴获零件改装的、灵敏度更高的野战电话线路窃听器(“顺风耳”),以及经过精心伪装、视野极佳的潜望镜式观测点(“千里眼”)。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渗透和布设。
在夜色的掩护和持续电子噪音的遮蔽下,小组们像幽灵般穿梭在山林间。他们避开可能的主干道,利用地形死角,悄无声息地接近日军的封锁线。
魏大勇带领的小组,成功将一具“千里眼”巧妙地伪装在一块风化的巨石裂缝中,视野恰好覆盖了一段鬼子巡逻队常走的山路和远处一个隐约可见的炮兵阵地边缘。
另一组由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队,则成功找到了一条埋设较浅的电话线。他们小心翼翼地挖开一小段,将“顺风耳”的夹子卡在线路上,然后重新做好伪装,记录下位置坐标。
这些行动并非一帆风顺。有一次,一个小组几乎与一支突然改变路线的鬼子巡逻队撞个正着,全靠战士们惊人的忍耐力和伪装,紧贴在地缝里足足一个小时,才侥幸躲过。
但成果是显著的。几天之内,星火小组在外围关键区域秘密设置了三个观察点和两处电话窃听点。
这些“眼睛”和“耳朵”带来的情报是宝贵的。通过“千里眼”,他们摸清了两支鬼子巡逻队的大致活动规律;通过“顺风耳”,他们虽然无法破译加密通话,却能通过通话的频率、时长和呼号,判断出日军指挥层的大致活跃程度和某些部队的调动迹象(例如,某个区域的电话通讯突然频繁,可能预示着集结或换防)。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汇集到周卫国和沈文星那里,再由他们进行整合分析。一张关于竹内部队外围部署和活动的、虽然模糊却正在逐渐清晰的图谱,开始慢慢呈现。
李云龙看着周卫国根据情报一点点标注出的地图,咧开了嘴:“好啊!这下总算不是睁眼瞎了!竹内这老鬼子把阵势摆得挺大,看来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他指着地图上几个电话通讯异常频繁的区域:“这几个地方,鬼子肯定憋着坏呢!不是想增兵就是想搞点偷袭!”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判断他们的具体意图。”周卫国谨慎地说。
“那就继续听,继续看!”李云龙大手一挥,“告诉外面的小组,胆子放大点,眼睛擦亮点!咱们现在是在鬼子眼皮底下偷东西,就看谁手更快,眼更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