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那口“噪音桶”的第一次实战测试,选在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后半夜。目标:干扰疑似小鬼子新电台活动频繁的平安县西北角——那里可能是其指挥部或通讯中心。
装置被悄悄搬运到距平安县城墙约一点五公里的一处背风洼地。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再近就有被巡逻队发现的危险。汽油桶嗡鸣,手摇发电机和蓄电池全力供电,线圈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周卫国蹲在临时通讯点,戴着耳机,全神贯注监听平安县的常用频率。小吴和小刘在一旁协助记录。
“开始!”李云龙低声下令。
王磊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电闸。
“嗡——滋啦——!!”
一股极其刺耳、毫无规律的尖锐噪音,猛地从汽油桶顶端的简易天线爆发出去,甚至连站在旁边的李云龙等人都觉得耳膜不适。
通讯点里,周卫国猛地摘下了耳机,眉头紧锁:“噪音极强!完全覆盖了背景信号!但是…范围太广了,是无差别干扰!我们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几乎同时,平安县城方向,原本零星闪烁的灯火似乎混乱了一下,隐约传来几声日语的呵斥。
几分钟后,王磊关闭了装置。
周卫国重新戴上耳机,仔细听了片刻,脸色微变:“鬼子切换了频率!跳到了一个我们之前很少监听到的备用频率上,信号很弱,但似乎…通讯恢复了。”
第一次测试,效果有限。就像用大锤砸蚊子,蚊子没砸到,反而把自己震得头晕眼花,还暴露了己方拥有干扰能力(尽管很原始)的事实。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李云龙骂了一句,但并没有太多失望,“至少证明这玩意儿有点用!能让鬼子慌一下!王秀才,能不能把这噪音…弄得更集中点?像水管子滋水那样,对准一个方向喷?”
王磊擦着汗,盯着那堆零件:“理论上…可以加装定向天线…但需要计算和材料…而且功率还是太小,距离不够…”
难题又回到了原点。
接下来的几天,新一团的“技术团队”陷入了困境。王磊带着几个人日夜不休地改进他的“噪音发生器”,尝试用缴获的汽车天线和铜管制作简易的定向装置,效果略有提升,但功率和距离始终是硬伤。周卫国则继续徒劳地试图捕捉和破译日军那神出鬼没的新信号。
就在李云龙几乎要考虑放弃这条技术路线,准备用土办法硬扛扫荡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天,赵刚带着一份政治部的内部通报找到了李云龙,表情极其严肃。
“老李,你看这个。军区敌工部刚转来的绝密消息,来源非常可靠。”
通报内容令人毛骨悚然:日军特高课正在秘密推行一项代号为“樱花”的恶毒计划。其核心并非传统的军事打击,而是试图通过向根据地投放掺有特殊药物的“救济粮”,诱使根据地的军民,尤其是儿童食用。这种被称为“樱花一号”的药物,并非致命毒药,而是一种能缓慢损害神经系统、导致人精神萎靡、丧失劳动力和战斗意志的阴毒东西。日军企图用这种方式,从根子上瓦解根据地的抵抗力量,制造大量的“病夫”和累赘。
“狗日的小鬼子!他娘的缺德到家了!断子绝孙的玩意!”李云龙看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血红。这种针对妇女儿童的卑劣手段,触及了他心底最深的愤怒底线。
“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所有部队和地方政府,严防死守,绝不能有一粒这种毒粮流入根据地!”赵刚语气沉重。
“光防没用!”李云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得把源头给他掐了!把这劳什子‘樱花一号’和他的制造者,连根拔起!”
他立刻看向地图:“这东西肯定是从大城市弄出来的!平安县?不像…太原!对,肯定是太原!只有那里有鬼子的高级机关和实验室!”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报复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不是用阴招吗?老子也给他来个狠的!”李云龙盯着赵刚和周卫国,“老子要派一支精干小队,渗透进太原!不干别的,就专门找这‘樱花一号’!能找到配方和样本最好,找不到,就把他的实验室、仓库给他炸上天!”
“渗透太原?!”赵刚和周卫国都倒吸一口凉气。太原是小鬼子在山西的大本营,守备森严,特高课、宪兵队盘踞,堪称龙潭虎穴!派小队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太冒险了!老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赵刚极力反对。
“老子知道冒险!”李云龙低吼道,“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鬼子用这种断子绝孙的玩意祸害咱们的娃娃?这比枪炮扫荡还毒一万倍!”
他目光扫过周卫国:“老周,你的电台,这次要给老子发挥大作用!不是去破译,是去模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