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镇一仗打得干净利落,缴获虽不算丰厚,但极大地提振了新一团的士气,尤其是三连,经此一役,彻底褪去了之前的散漫,眉宇间多了几分百战老兵的悍厉之气。雷宝根那张黑脸,在战士们眼中也不再那么可憎,反而成了“能打胜仗”的象征。
战利品清点入库,俘虏经过简单教育后,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连,不愿意的发点路费遣散。一切似乎都循着以往的轨迹运行。
然而,旅长到底不是吃素的。新一团悄没声地拔了万家镇据点,这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旅部的侦察员和地下交通站。捷报刚送到旅部没多久,旅长的快马就又到了新一团驻地。
这次旅长没黑脸,反而笑眯眯的,背着手在团部里转悠,一会儿看看墙上手绘的粗糙地图,一会儿摸摸擦得锃亮的步枪。
“行啊,李云龙,翅膀硬了。打个小小万家镇,动作挺麻利嘛?战报写得也漂亮,歼敌缴获,有零有整。”旅长语气轻松,像是在拉家常。
李云龙心里却警铃大作。旅长越是这样,说明他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响。他赶紧赔笑:“旅长您过奖了,都是同志们打得好,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动嘴皮子?”旅长斜睨他一眼,“我看不止吧?听说你们团最近能人辈出啊?有个医生,救活了不少重伤员?还有个会种地的,粮食存得挺好?好像还有个会修枪的,老枪都能打出新准头?”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他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哎呦我的旅长,都是同志们瞎传!就是几个逃难过来的学生娃,懂点皮毛,心肠好,帮着搭把手…”
“搭把手?”旅长打断他,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能把手搭到把重伤员从鬼门关拉回来?能把手搭到让粮食少发霉?能把手搭到让快报废的枪打得准?李云龙,你当老子是傻子?”
团部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赵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李云龙额头开始冒汗,正琢磨着怎么继续胡搅蛮缠,旅长却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嘛,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不管哪来的能人,能打鬼子就是好同志!你李云龙运气好,捡到宝了,这是好事!”
李云龙和赵刚都稍稍松了口气。
但旅长紧接着又道:“但是啊,老李,好东西不能独吞,对吧?师部医院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缺医少药,伤亡惨重啊…”
李云龙心里暗骂,就知道没好事!他赶紧哭穷:“旅长!天地良心!我们这也是小打小闹,自己都顾不过来呢!就那么点家底…”
“谁要你的人了?”旅长眼睛一瞪,“老子是那种挖兄弟墙角的人吗?我是说,你们那个…那个伤口处理的新法子,还有那粮食防潮的土办法,整理出来,派个可靠的人,送到师部医院和后勤部门去!这叫经验共享,共同进步!懂不懂?”
原来是要技术不要人!李云龙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这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让赵政委亲自整理,保证写得明明白白,连图都画上!”
旅长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另外…”他压低了声音,“万家镇这点缴获,我就当没看见。但是,下次再有什么‘好买卖’,记得提前跟旅部通个气!别总想着吃独食!听见没?”
“是是是!一定一定!”李云龙点头哈腰地送走了旅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娘的,跟旅长打交道,比打鬼子还累…”他长出一口气。
赵刚也是心有余悸:“总算应付过去了。看来旅长是默许了林晓他们的存在,但以后我们得更谨慎才行。”
“怕个球!”李云龙混劲又上来了,“只要咱们能打胜仗,旅长就得给咱们兜着!赶紧的,老赵,把那些法子整理出来,挑个机灵的人送去师部!”
送走旅长,处理完后续事宜,李云龙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万家镇一仗赚了八千战功,加上之前的积累,总战功逼近三万,但距离下一个十万目标依旧遥远。
他溜达着来到后山那个飘着古怪气味的小窑洞。林晓和两个助手正忙得团团转,里面烟雾缭绕,几个奇形怪状的陶罐瓦盆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甜腻又有些刺鼻的气味。
“林秀才,咋样了?你那仙丹炼出来没有?”李云龙捂着鼻子问道。
林晓脸上沾着烟灰,眼睛却亮得惊人,她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冷凝管出口处,用瓷碗接住几滴微微泛黄的粘稠液体。
“团长!有点眉目了!”她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虽然纯度还是很低,杂质很多,但这次提取出来的东西,抑菌效果比前几次好很多!应该更接近磺胺了!”
她指着碗底那一点点可怜的液体:“就是…产量太低了,损耗太大。这些煤焦油和苯胺原料也不多了…”
李云龙看着那点比眼泪多不了多少的“药”,又看看林晓熬得通红的眼睛和旁边助手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