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硫酸与将星
    第6章 硫酸与将星

    王家庄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小半边天,枪声和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夜。团部里,李云龙像头焦躁的困兽,来回踱步,烟袋锅子抽得叭叭响,地上已经丢了好几个烟头。赵刚则坐在桌边,看似平静地看着地图,但不时望向窗外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林晓也被叫来了团部,她坐在角落的小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因她而起,每一声遥远的爆炸都让她心头一紧。

    天快蒙蒙亮时,外面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欢呼。

    “团长!政委!我们回来了!”张大彪一头撞了进来,浑身硝烟味,脸上抹着几道黑灰,却带着兴奋的笑容。他身后跟着几个战士,抬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和一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陶瓮。

    “怎么样?伤亡大不大?”李云龙劈头就问,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兄弟的命永远排第一。

    “轻伤两个,蹭破点皮,不碍事!”张大彪咧嘴笑道,“那帮伪军守卫怂包得很,一冲就垮!染坊给掀了个底朝天,按您的吩咐,能烧的都烧了!”

    他指着抬进来的东西:“团长,您看!我们从仓库里翻出不少好东西!好几桶这种黑乎乎、味道冲鼻子的油(煤焦油),还有这些瓶瓶罐罐,标签都让鬼子撕了,但闻着味儿都怪得很!哦,对了,还在账房桌子里找到本破册子,上面鬼画符似的记着些东西,俺们也看不懂,一起捎回来了!”

    李云龙和赵刚立刻围了上去。李云龙小心翼翼地打开陶瓮盖子,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娘的!这啥玩意儿?这么冲!”

    林晓却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也顾不上刺鼻的味道,用手扇着风仔细闻了闻,又看了看木箱里那些形状各异的玻璃瓶和那本残破的册子。

    “团长!就是这个!煤焦油!还有这些…很可能是苯胺、粗苯之类的衍生物!”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本册子…好像是他们的生产记录!太有用了!”

    她迫不及待地翻看着那本沾着油污的册子,上面除了日文和数字,还有一些简单的分子式和流程图。“虽然不全,但结合这些原料,或许…真的可以尝试…”

    李云龙大手一挥:“好!东西到手了就好!大彪,干得漂亮!带兄弟们下去休息,每人赏一碗肉汤!”

    他又转向林晓,神色严肃:“林秀才,东西俺给你抢回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需要啥帮手,需要啥地方,尽管说!但有一条,给老子注意安全!那些瓶瓶罐罐,闻着就邪性,别把自己鼓捣伤了!”

    “我明白,团长!我会小心的!”林晓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使命感。

    很快,后山那个原本准备用来试验“土磺胺”的小窑洞,变成了一个更加戒备森严的“化学实验室”。林晓带着两个识字的卫生员,几乎泡在了里面。她们按照那本残缺的册子和林晓记忆中的知识,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那些危险的原料。

    蒸馏、过滤、酸化、碱化…简陋的陶罐、瓦盆、竹管和那口破铁锅,组成了原始的化学反应装置。刺鼻的、有时甚至带有毒性的烟雾时常从窑洞里飘出,负责警卫的战士们都不得不远远站开。

    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不是温度控制不好,就是比例出错,得到的往往是一堆毫无用处的黑色粘稠物或者刺鼻的废气。

    有一次,因为一个陶罐受热不均突然炸裂,飞溅的液体烫伤了一个卫生员的手,虽然不严重,但也让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

    李云龙来看过两次,每次都被那味道呛得退避三舍,只敢远远地问一句:“咋样了?林秀才?还没成?”

    林晓总是满脸烟灰,眼睛却亮得吓人:“团长,快了!有点眉目了!下次…下次一定行!”

    她的倔劲也上来了,几乎不眠不休,反复计算、调整、试验。赵刚担心她的身体,派人送来鸡蛋和细粮,她却常常忘了吃。

    终于,在消耗了将近一半的煤焦油原料后的一天傍晚,林晓摇摇晃晃地从窑洞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瓷瓶,脸上带着极度疲惫却又无比兴奋的笑容。

    “团长…政委…成了!虽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纯度也很低…但应该是…磺胺的粗制品!”

    李云龙和赵刚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李云龙接过那个小瓷瓶,对着光看去,里面只有小半瓶微微发黄的白色粉末。

    “就这么点?”李云龙有些失望。

    “团长,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林晓急忙解释,“原料不纯,设备简陋,损耗非常大。这点粉末,可能…可能只够两三个重伤员用一次。而且效果肯定不如真正的磺胺,还可能有点副作用…但,总算是个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卫生员急匆匆跑来:“林医生!三连送来了个重伤员,腹部中弹,肠子露出来了,已经开始发高烧!”

    “走!”林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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