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张翻看，脸上渐渐浮现笑意。
“这次不错，竟收了五十年阳寿。”
“嘿，是、是……”
赌鬼搓手赔笑：
“昨晚遇到个倒霉蛋，非赌到天亮不可。”
“结果就输了这么多。”
“嗯，做得不错。下次我来，希望还能有这个数。”
“一定！一定！”
年轻人收好契约，踩灭烟头，转身走出小巷，身影渐隐。
可他并未察觉——
夜色里，一道纤细的影子悄然尾随。
……
直到那人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一群赌鬼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
果然如先前所料，对方完全没有识破那张契约是假的！
一时间，众鬼忍不住抚着胸口，后怕不已，像是侥幸逃过了一劫。
“做得不错。”
就在他们心神稍定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恶鬼们浑身一颤，立刻意识到是谁到了，急忙一齐转身，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
“法师，您来了！”
“嗯，倒还知道规矩。”
来人正是林樊。
他望着眼前这群赌鬼，脸上掠过一丝满意。
领头的赌鬼快步上前，低声恳求：“法师，您吩咐的事情我们已经办妥了……能否请您高抬贵手，解了我们身上的禁制？我们实在不愿再受他操控了。”
林樊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解除，他立刻就会察觉你们有异，我再想抓他，岂不是打草惊蛇？”
“你们先回去，明晚再来找我，到时自会为你们彻底解除。”
“那……多谢法师。”
赌鬼们不敢多言，只得应下。
道谢之后，它们便齐齐消散在原地。
林樊望向年轻人离去的方向，不疾不徐地举步跟上。
……
屯门。
怀恩药厂一处废弃厂房内，一名白发苍苍、身形枯瘦的老者正盘坐在上，闭目调息。
他面前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炉顶白气缭绕，中层泛出隐隐青光，底层炉火正旺，光亮灼目。
丹炉四周，堆满了各样珍贵药材：人参、灵芝、鹿茸、藏红花、虫草……林林总总。
整个厂房寂静无声，却弥漫着浓郁药香，沁人心脾。
老者缓缓睁眼，走到丹炉边，轻轻嗅了嗅炉中逸出的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
“快了，就快成了！”
“再有一个多月，这八宝延寿丹便能出炉！”
“咳咳……咳咳……”
话音未落，老人猛地一阵急咳，
随即一口鲜血喷溅在地。
一阵虚弱顿时袭来。
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快步上前，
取出一粒丹药送入老人口中，
并轻拍他的后背，低声道：
“师父，您定定神，千万保重身体。”
咕噜——
老人咽下丹药，面色渐渐好转，
胸中翻涌的气息也平复了些。
他轻轻摆手，笑了笑：
“无妨，无妨。这么长时间都熬过来了，只剩半年而已，撑得住的。”
“师父，上次取来的十年阳寿，没能续命成功吗？”
年轻人扶着老人坐回，
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老者微微摇头，
随即长叹一声：
“唉……”
“以他人阳寿续命之法，本就极难成功。”
“我逍遥宗在道门之中不过是个小派，道法传承有限。”
“全凭这一手炼丹之术，才勉强延续了几百年香火。”
“上次那十年阳寿，我耗尽全力，也只换来一个月残喘。”
“这等逆天之术，终究是太难了……”
“咳咳……咳咳……”
说着，他又低咳了几声，
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年轻人连忙奉上热茶，劝慰道：
“师父不必过于忧心，”
“大师兄已经去找那几个赌鬼取阳寿契约了，很快就回。”
“到时您再施法续命，一定可以成功的！”
“但愿如此吧。”
老人轻轻点头，低声道：
“这术法终究是偏门，不可频繁使用。”
“否则必遭反噬，万劫不复。”
“我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赶在寿元耗尽前，炼成这八宝延寿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