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问题。
一个跨越了万古时空,来自上古战神的质问。
你,唤醒我,为何?
你,有何资格,让我再起干戈?
蚩尤在这股意志的冲刷下,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快要被那纯粹的战意撕碎。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一旦自己退了半步,等待他的,就是那柄足以开天辟地的巨斧!
“我要战!”
蚩尤抬起头,六只血红的眼睛直视着刑天胸前的面孔,用同样源自神魂的意志,发出了自己的咆哮。
“我要为人皇!我要带领巫族,重登天地主角之位!”
“但是,有人挡住了我的路!”
“一个叫叶晨的人族!他是天庭帝君之一”
“他插手了人皇之争,我需要更强的力量和助手!”
蚩尤的意志中,充满了不甘与滔天的怒火。
刑天的意志,依旧古井无波。
区区一个新的天庭帝君?
这,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蚩尤感受到了这份轻视,他没有愤怒,反而更加狂热。
“刑天!您难道忘了吗!”
“上古之时,是谁斩了您的头颅!是天庭!”
“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帝!”
“虽然妖皇已陨,但天庭还在!天帝的宝座上,又有了新的主人!”
“他们依旧在压制我巫族!他依旧在阻碍我巫族的崛起!”
“你连帝俊与太一都敢于挥斧的存在!难道就要在这无尽的幽冥之中,沉睡到天地腐朽吗!”
“随我再战一次!!”
轰!
当“帝俊”与“太一”这两个名字,从蚩尤的意志中迸发而出时。
刑天那亘古不变的战意,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手中那柄名为“干戚”的巨斧,微微抬起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整个幽冥界,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锋芒劈成了两半!
一股足以斩碎星辰,崩灭万道的恐怖杀机,瞬间锁定了蚩尤。
刑天的意志,再次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
而是一句冰冷的宣告。
战!
想让我出手,先证明你的资格!
“哈哈哈!好!”
蚩尤不惊反喜,仰天狂笑。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于刑天这样的存在,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力量,唯有战斗,才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那就请大巫,赐教!”
蚩尤爆喝一声,三头六臂的法相瞬间显化,滔天的巫族煞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一拳朝着刑天轰了过去!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这是他对战神的尊敬!
面对这足以崩碎山河的一拳,刑天动了。
他没有用斧,也没有用盾。
只是简简单单地,同样挥出了一拳。
没有法相,没有煞气。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返璞归真的肉身之力,以及那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无上战意!
两只大小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幽冥的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下一瞬。
蚩尤那顶天立地的魔神法相,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寸寸龟裂,轰然爆碎!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在半空中洒下一串殷红的巫血,重重地砸进了远处的黄泉路之中,激起漫天尘埃。
一拳。
仅仅一拳!
蚩尤,败了!
躺在碎石堆里,蚩尤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被碾碎了一般,但他那六只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光芒。
好强!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上古之时,能与妖皇争锋的无上战神!
有他在,什么叶晨,什么轩辕,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远处的刑天,再次深深一拜。
“蚩尤,心服口服!”
刑天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胸前那张由肚脐化作的嘴,第一次开合。
一个古老、沙哑,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音节,响彻幽冥。
“可。”
一个字,代表了他的认可。
蚩尤狂喜!
成了!
他成功了!
他成功摇来了洪荒最强的打手!
“多谢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