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在心里叹了口气。
“馥郁。”
姜幼宁忽然喊了她一声。
“姑娘,奴婢在呢。”
馥郁紧走几步,追上她的步伐。
“去南郊外三里坡看看。”
姜幼宁吩咐一句。
韩氏说,当时就是在那边的私宅里,她要去那里看看。
“姑娘,马上到中午,天已经热起来了,南郊又远,要不然明日起早奴婢带您去?”
馥郁劝她。
这么热的天,姑娘要跑那么远的路,万一中暑了怎么办?姑娘这会儿状态也不好,她不敢冒险。
再一个,她想着拖延点时间,好把事情告诉主子,看看主子能不能查清楚这件事。
“现在就去。”
姜幼宁却坚持,不肯改主意。
馥郁没法子,只得应了。
马车跑到韩氏所说的地址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姑娘,应该就是这里了。”
馥郁伸手将姜幼宁扶下马车,口中说着。
姜幼宁站在烈日下,抬眸往那宅子看去。
眼前的宅子早已荒废,朱红大门斑驳脱漆,门扇歪斜半掩着,落满厚厚的尘土。
门上倒是有个牌匾,字迹早已看不清。
她抬步朝里走去。
“姑娘,让奴婢走前面。”
馥郁连忙上前开路。
院内早已房倒屋塌,断壁残桓爬满枯藤野草,阶前杂草丛生,半个人影也无。
即便如此,还是依稀能看出这宅子从前的精致与风光。
这就是娘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也是她出生的地方,更是韩氏害死娘亲的地方?
姜幼宁立在那处,怔怔望了许久,回不过神,挪不开步。
“姑娘,咱们回去吧,这会儿太热了,您又没有用午饭,奴婢怕您身子吃不消。”
馥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她。
“好。”
姜幼宁嗓音有些沙哑,顺着她的动作,转身往回走。
她还要追查娘亲去世的真相,彻底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馥郁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姑娘肯听劝。
“你让清澜他们帮我打听打听,之前有什么人住在这里,有没有遣散的奴仆下人之类的,打听到了即刻来告诉我。”
姜幼宁思量着,吩咐下去。
“奴婢等会儿就吩咐他们去打听。”
馥郁见她神色似乎恢复了寻常,又还愿意继续用主子的人,心里头不由有些欢喜。
这么看来,姑娘离开主子的心应该没有那么决绝吧?
夜深人静,兰芷院的卧室内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映得满室寂然。
姜幼宁躺在床榻之上,看着床前的冰盆缓缓融化,水珠一点一点流进盆内,没有丝毫睡意。
她眼前反复浮现韩氏阴毒的嘴脸,和韩氏所描述的娘亲此时的情景,无法放下。
她盯着帐顶,心口闷痛的难受,脑子也昏昏沉沉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难受之中缓缓睡了过去。
“姑娘?”
翌日,已是晌午时分,姜幼宁还未有动静。
馥郁不放心,进卧室查看。
她知道,姑娘早上喜欢多睡一会儿。
但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跟着姑娘也有几年了,还是了解姑娘的性子的——姑娘不可能睡得着。
可怎么又一直没动静?
她又唤了两声。
姜幼宁还是没有回应。
馥郁上前挑开床幔。
只见姜幼宁倚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双目紧闭,眉头蹙起,呼吸又轻又急。
“姑娘?”
馥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馥郁心头一惊,转身往外走:“芳菲,姑娘发起热了,快知会恭惠夫人一声,让人去请大夫。”
“姑娘生病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
吴妈妈听到这话,顿时着急,忙着往屋子里走。
芳菲则往外跑。
馥郁正打算让清澜去告诉主子一声,却被吴妈妈叫住。
“馥郁,你和主子昨日去见国公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妈妈皱着眉头一脸焦急地问。
昨日姑娘回来,她就察觉出不对劲,可怎么问姑娘也不说,馥郁大概是得了姑娘的吩咐,也不肯告诉她。
姑娘今日病下,肯定跟昨天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妈妈,姑娘怕您担心,不让说。”
馥郁苦着脸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