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元澈这个情形,她实在不敢离开医馆,至少在他热退下来之前,她想带他留在这里,这样能让她心里安稳一些。
“这……”
丁老大夫笔下一顿,有些迟疑。
“我们这儿,只有一个榻间,十分简陋。”
他指向一旁。
姜幼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立着一道木屏风,隐约能看到后面有一硬木榻。
“不如让他住我的屋子吧。”
一直在一旁磨墨的小满忽然热心地开口。
“那你住什么地方?”
丁老大夫不由问了一句。
“他伤的这么重,就让他住吧,我一个大小伙子,什么地方不能挤一挤?”
小满挠了挠头,朝姜幼宁憨厚地笑了笑。
“多谢你。”
姜幼宁眼睛顿时亮了,忙从袖袋中取出一锭银子双手递过去。
原本,只要大夫点头她就准备拿出银子的。
这个伙计人真好,应该给他些银子,她才能安心些。
“不用不用。”小满连连摆手,脸色涨红:“只是住一下而已,你们不嫌简陋就行,不用银子。”
他自然也看出姜幼宁等人非富即贵,不过,他让出房间并不是为了银子。
这是他一贯的为人准则,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你就收下吧,我家主子不缺银子。”
清流拿过姜幼宁手里的银子,硬塞在他手中。
“既然是贵人给的,那你就拿着吧。”
丁老大夫笑着说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二人不缺银子,所以他挑贵的方子开,不为别的,只因为贵的方子药效更好。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小满拿着银子,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连连朝他们行礼。
“你住在这后面吗?”
姜幼宁问他。
“对,我带你们过去。”小满连忙道:“你们先安顿一下,药我帮你们煎。”
“我还没有抓药呢。”
姜幼宁想起来,看向桌上的药方。
“我来就行了,这些银子绰绰有余。”
小满急忙伸手招呼她往里走。
“这是抓药的银子。”
姜幼宁将另一锭银子放在了药方上,这才跟着小满进了后院。
小满只是个伙计,房间内摆设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桌两椅,还有几个箱笼。
不过,这已经比大堂内临时的榻间好太多了,至少它是个房间。
“我这里也简陋,你们别嫌弃。”小满挠挠头:“我去给公子煎药。”
他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清流,他煎药,你派个人暗中看着。”
姜幼宁想了想,吩咐了一句。
倒不是怀疑小满什么,而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更何况,赵元澈现在又是这情形,她更得小心一点。
赵元澈出了差错,哪怕是一丁点,她也承受不起。
“姑娘放心,属下已经安排了。”
清流进这医馆之前,便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不过,姑娘现在也蛮厉害的,居然没有被这个叫小满的伙计的热情和善良迷惑,还留了防备之心。
啧,都是主子教得好啊。
“打点冷水来吧。”
姜幼宁吩咐他。
清流应声而动。
姜幼宁拧了手巾叠成长条,敷在赵元澈额头上。
又让清流拿了酒来,替赵元澈擦拭。
她在心里感慨,进了城可比山里好多了,什么都有,赵元澈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吧?
她的心比在山上时安稳不少。
如此,他们便在医馆住了下来。
这期间,赵元澈的高热反反复复,吃了汤药下去会好上两个时辰,然后便又会烧起来,如此往复循环。
丁老大夫嘱咐这药一日只能吃三次,其余时间,都是姜幼宁守着,一直给他擦拭身子降温。
“姑娘,今晚您歇一歇吧,将就一下就在主子身旁挤一挤,属下来照顾主子。”
清流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开了口。
住下来三日了,主子一直昏昏沉沉,不曾清醒过来。
姑娘便一直守着主子,没有丝毫放松。
实在熬不住,姑娘便在床沿上趴着眯一会儿,也就一会儿她就又精神了。
这样下去,身体怎么熬得住呢?
“不用了,我没事。”
姜幼宁转头朝他笑了笑。
她面色憔悴,眼睛都熬红了,却没有丝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