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的避子丸有大半年,药效可能没有那么持久。”
他说他是逗她的。
可她越想越是起疑心,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她怎么也睡不着。
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手下平坦如常。
听闻有身孕了都会呕吐、吃不下东西。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应该是真的没有身孕吧?
可赵元澈那句话,来回在她耳边回响。她心里就像长出了一根刺,越琢磨那刺便越深,越想心里就越慌。
万一他说的其实不是逗她的。而是看到她害怕了,厌烦她总是哭,临时改口哄她的?
想到这里,她心跳得咚咚响,猛地坐起来。
“怎了?”
赵元澈一直面朝着她,抬头问她。
“我要去看大夫。”
她说着便要掀开锦被下床。
“我真的是逗你的。好好睡吧。”
赵元澈语气里也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无奈。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你不骗我?”
姜幼宁扭头看他。
黑暗中,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她却能察觉到,他也看向她的方向。
“我何曾骗过你?”
赵元澈反问。
姜幼宁坐了片刻,才又重新躺下,自己裹好被子。
多数时候,他是不曾骗过她的。
只是他疯起来时,便不管不顾了。
她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轻轻吁了一口气。
重新躺下后,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根本没有身孕,她的担忧都是不存在的。
但这般想着,却还是无用。
她怕死了。
怕那句话是真的。怕到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应对,怕肚子真的会一天天大起来,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怕……
她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根本就睡不着。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大夫。”
她再一次坐了起来。
这一回,不等赵元澈反应过来,她便起身跨过他下了床。
赵元澈挑开床幔,点亮了床头柜上的蜡烛。
姜幼宁正俯身穿鞋。
赵元澈替她披上衣裳:“我陪你。”
“什么?”
姜幼宁侧眸怔怔地看他。
“不是要看大夫吗?我带你去。”
赵元澈替她穿上衣裳,动作娴熟地替她系好盘扣,又俯身细致地替她整理好裙摆。
替她做好一切,他才开始给自己穿戴。
姜幼宁看着他出神。
她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
但不去看一下大夫,她难以入眠。叫她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愿意陪她去,任由她胡闹?
“去哪家医馆?”
赵元澈替她披上斗篷,带着她出门时口中低声问她。
“肯定是张大夫……”
姜幼宁下意识回答。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脸上发烫,立刻改口:“去远一些的地方,最好是找个不认识我们俩的大夫。”
她是去诊脉看有没有怀孕的。
张大夫同她熟识,也认识赵元澈。知道她连亲都没有结,怎么能这样去找张大夫看?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和赵元澈在一起,她脑子就无法思考,总是说些胡话做些糊涂事。
“西街那里,倒是有一个退隐的老太医。如今是他儿子接替了他。应当不认识我们俩。”
赵元澈扶着她上了马车,口中缓缓道。
“那就去那里。”
姜幼宁想了一下,没想起来西街哪里有一家医馆。
这般看来,那边的人肯定不认识她。
“去西街。”
赵元澈吩咐。
“等一下。”姜幼宁又拦住他。
“怎么?”
赵元澈侧眸看她。
“我,我戴帷帽。”
姜幼宁示意他。
即便别人不认识她,她也不想露了真容。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不是能见人的事。
“我去取。”
赵元澈下了马车。
片刻后,他取了帷帽回来。
马车这才行驶起来,急急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夜色沉沉,街上空无一人。
“主子,西街到了。”
清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
赵元澈下了马车,伸手扶姜幼宁。
“哪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