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铅华有时候性子上来了,会做些不合规矩的事。她实在不大放心。
赵老夫人回头看了姜幼宁一眼。
她神态自若,通身大家老夫人的派头,眼底却隐着忧虑。
姜幼宁在她和韩氏跟前,敢拿刀抵着赵铅华。
足以证明这丫头早已今非昔比,不好拿捏。
她因为这事,好几夜都没有睡好。
怎么说,她也是这镇国公府后宅里说了算的人,怎会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今日进宫,姜幼宁又穿戴得这样华贵。虽然赵铅华也拿出了压箱底的衣裙和首饰,价值并不比姜幼宁的低。
可两人真比起来,赵铅华太过浮躁。姜幼宁明艳沉静,气度稳压了赵铅华一头,反而更像镇国公府嫡出的姑娘。
赵老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姜幼宁已经成了她的心头大患。
姜幼宁默默跟着众人进了大庆殿。
这里头,已经有不少朝臣和家眷,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话。
大殿内,已经摆满了食案,一人一席。
男席在东首,女席在西。
镇国公府众人进殿,自然有宫人上前引路,将诸人引到各自的席位前。
姜幼宁瞧瞧左右。
她没什么熟悉的人,即便有认识的贵女,也是从前和赵铅华一起欺负过她的。并没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只等赵老夫人坐下,她便也坐下。老老实实用宴,然后安静地离开便可。
眼看赵老夫人正同人叙旧,暂时并没有落座的意思。
她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唇,往边上让了让。
好在来宫宴上的人,个个都是盛装打扮。她穿戴虽然华贵,但并不惹人注目。
她松了口气,不禁抬眸看向赵元澈的方向。
即使在人群之中,他亦是鹤立鸡群。
她一眼便望见了他。
但见赵元澈正被几个朝臣围着,似乎在说什么恭维之言。
赵元澈神色清正淡漠,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姜幼宁不由循声望去。
是赵铅华和一众贵女围着静和公主,正在说笑。赵思瑞也在一旁,但插不上话。
“姜姐姐,你看四姐姐。”赵月白不知何时凑上来,在她耳边小声道:“别人都不搭理她,她偏要将热脸贴上去。”
“五妹妹,别乱说。”
姜幼宁忙阻止她。
这可是在宫里,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掉脑袋的。这话叫外人听了去,免不得笑话镇国公府姑娘们不和。
那赵月白恢复可就要遭殃了。
赵老夫人这个人,最重视名声的。
赵月白情知失言,捂住了自己的嘴。
姜幼宁再回头去看,心头不由一跳——她恰好对上了静和公主的眼睛。
静和公主正看着她,似笑非笑。
那模样,看着就不怀好意。
姜幼宁本能地想垂下眼睛,躲开她的目光。
但在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赵元澈的话。
想针对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的逃避就放过你。
静和公主这目光和神情,分明是盯上她了。
她除非这会儿插上翅膀,飞离大庆殿。否则,不可能逃过静和公主的针对。
她抿紧唇瓣,与静和公主对视。
目光平和,没有静和公主预料中的胆怯。
静和公主挑了挑眉头。
姜幼宁这般平和的神情,落在她眼里,分明是挑衅。
姜幼宁居然不害怕她?
她推开身前的一位贵女,朝姜幼宁走去。
“公主殿下好像是冲着你们家那位养女去的?”
一位贵女幸灾乐祸地朝赵铅华说话。
“镇国公府可真富裕,一个养女穿戴都这么华贵。”
另一个贵女打量着姜幼宁的穿戴,言语里酸溜溜的。
“可不就是,你们府里可真舍得。”
有人应和着,看赵铅华。
赵铅华看着姜幼宁,想起她拿短剑抵在自己胸口处的情形。心口的那道伤痕还没痊愈,又好似在隐隐作痛。
她咽了咽口水,没有说话。
当然,她厌恶极了姜幼宁,恨不得静和公主直接弄死姜幼宁才好。
但姜幼宁现在好像是疯了,居然敢在娘和祖母面前那样。
她可不敢在明面上和姜幼宁作对。
否则,姜幼宁又发起疯来,谁能拦着?
众贵女见她这般态度,都惊诧地打量她。
赵铅华居然没有对她家的养女落井下石?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