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身世疑云
    第一百三十章 身世疑云

    要出口之时,脑中骤然闪过一个片段——

    年幼时她生过一场怪病,落下了个梦魇的毛病,差点夜里失足落水。断断续续治有了半年,清醒后几乎丧失了那几个月的记忆。

    以至于如今,她都不怎么敢喝酒。

    有次醒来的时候,头一次见阿娘在榻边不顾形象,哭得妆都花了。

    后来一向不信神佛的阿娘去拜了寺庙,给她打了个金玉锁,上面刻着的生辰足足比她真实的年纪要小了三个月。

    “大师说了,那几个月是教东西附上了,不干净,”阿娘信誓旦旦:“以后咱们就拿这个当生辰,保证你以后平平安安的。”

    皇帝如今平白问起,怕是与阿娘有关。

    心思千回百转,陆羡蝉低头答道:“民女生于宁熙二年秋九月初九。”

    “九月初九……”

    顺帝细细斟酌这个时节,眼中越来越亮,最后却是一掌蓦地拍在御案上,“好生辰!”

    花朝夫人在他的监控下,可陆羡蝉依旧说是九月。

    可见朝娘这些年的确心中恨他,越恨,也越在意。

    陆羡蝉依旧战战兢兢的模样,眼神颤动,心里却松了口气——

    她好像蒙对了答案。

    顺帝难得这般喜形于色,好像刚刚北庆给他带来的愤怒都消失不见了。他摆摆手:“北庆使臣一事,就由七郎操劳吧。朕累了,回宫。”

    几个宦官抬来一顶轿子,来搀扶陆羡蝉。

    这时谢翎上前一步,温声道:“陛下,臣见这位女郎甚是眼熟,肖似臣的一位故人。”

    四下一时无声。

    寂静中,陆羡蝉头顶仿若悬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下一刻就?要落下。

    在牢狱时,皇帝驾临事发突然,谢翎静了半晌,屈指吹响口哨,召了一只鹰隼。

    提笔写了几个字,随即鹰隼飞扑金黑暗里。

    “放心。”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此时皇帝看着谢翎,又看看陆羡蝉,故意道:“有此事?”

    这该怎么说?陆羡蝉张了张唇,千钧一发之际——

    “确有此事。”有人朗声道。

    一骑轻尘扬街而过,停在驾前。马上的男人不再年轻,但双目奕奕,眼尾的细纹只为他的容貌增添了几分岁月的魅力。

    “永安侯?”

    “正是。”

    永安侯笑着撂下缰绳,大步上前行了一礼:“我前几日听七郎说遇到一个与小九很像的女郎,陛下也知道,我对这孩子有所愧疚,便来一探究竟。”

    顺帝的脸色不大好看了,只要陆羡蝉承认,谢长羡也的确有资格带走陆羡蝉。

    谢翎淡然道:“父亲挂念朝夫人,不妨仔细看看。”

    于是永安侯围着陆羡蝉转了一圈,眼中越发惊讶:“陛下,倒真像是小九。”

    陆羡蝉深深呼吸着,她没想到谢翎的后招能剑走偏锋到这种地步。

    但只要她承认当年是一场意外,就能回到永安侯府,远离这些纷争。

    “哦?你是谢家小姐?”

    但当皇帝看过来时,陆羡蝉沉默一会,却是道:“……民女陆羡蝉,初入长安,并不识得两位大人。”

    话音一落,谢翎霎时身体绷紧, 沉凝的姿态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骤然抬睫。

    明明在里面说好了,为何忽然变卦?

    才出深宫,又要进去,她究竟拿他此时的孤注一掷当什么?

    陆羡蝉撇过头上了轿辇,听到永安侯轻笑一声:“看来是一场误会啊。”

    皇帝与永安侯毕竟相识多年,三言两语,便也揭过此事。

    在轿帘落下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谢翎冷冷与她相视一眼,而后越来越远。

    ……

    两个时辰后,陆羡蝉身在一处偏殿。

    望着整洁的被褥,茶案,甚至连妆奁都一应俱全。

    顺帝与她的轿子将到金雀阁时,却似是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将她打量一番:“你这模样见了她,岂不惹她伤心?先在宫中休养几日。”

    陆羡蝉屈膝:“谨遵陛下吩咐。”

    她心中隐隐揣测,这个“她”指向金雀阁,皇帝仍在试探她与母亲是否私下有联系,暗改生辰。

    顺帝审视着她过于规整的恭顺,语气勉强柔和些:“不必害怕,朕听闻你擅琴?”

    难道想要她做琴待诏?

    陆羡蝉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略通皮毛,不敢称擅。”

    “自太学三年前取缔女子入学后,公主们也学业懈怠,朕有意聘你为伴读,随侍左右,切磋琴艺。”

    皇帝语气随意,但侍立的崔广心中暗惊。历来能入选公主伴读者,皆是长安城中勋贵世家、皇亲国戚的闺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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