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冷眼睨着她,不动声色,只是又淡漠地说了句:“阿沐,我说了,到我身边来。”
阿沐讪笑着连连应声,步子刚迈出去就被项起攥住了手腕,
阿沐诧异地转头,对上项起的目光,
“别走,告诉他,你不想和他走。”男人带着祈求开口,
空气倏地凝固,
随行的几个官差个个僵直身子,大气不敢出,
阿沐心跳如鼓,用余光去瞥秦越的神情,又低声劝道:“松开...不要把事情闹大,我自有分寸。”
项起不依,一作力,反而将她往身前带了一步。
秦越眸色顿沉,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皂靴踩在碎石地上,朝二人缓缓逼近。
“放开。”他冷声道。
项起咬牙:“你救了她我感谢你,但阿沐是我的人,救她花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但她不是你的,你带不走她。”
秦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声冷嗤,
项起攥住手中的细腕,咬牙向前一步,
两人面对面,身量相仿,视线平视着对方,
眼看要出事,阿沐吓到一头汗,好不容易把手腕从项起手中拧出来,
她刚向秦越扯起一个谄媚的笑,还没开口劝和,就看男人向她方向前倾半步,突然腰间多出只手,接着一股力道将她带到了带着雪松香的怀中。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掐着少女侧腰,惩罚似的用上了力气。
阿沐“呜”的痛呼出声,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声音咽回了肚里。小猫似的被迫依偎在秦越身前。
秦越稍稍侧了头:“你说阿沐是你的人,但我刚才分明听她说今天才遇到你...”
他说着话,身子稍稍弓了些许,几乎贴着阿沐的耳廓问:“你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阿沐蜷了蜷手指,低头避开了项起带着痛苦的双眼,
项起握住双拳:“阿沐!你把你心中所想告诉他,让他离你远一点!”
说话间,阿沐余光看见一队侍卫向码头走来,他们身着窄袖劲装,长刀配在身侧,
若任由项起莽上去,后果他们承受不了...
少女喉头滚了滚,说:“我是...我是...”
她说不出口,这会彻底伤了项起的心。她总是伤他,她不是个东西。
腰上的大手又用上了力,
阿沐闭了闭眼,说:“我是秦老爷的人...”
秦越凤眸半眯:“那这位又是谁?”
阿沐咬着唇,低声道:“不认识...”
项起握紧拳头,声音带着恳求:“阿沐!”
阿沐别过脸:“别这样叫我!我说了我们不认识!”
身后人轻笑。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越没再多说,单手抱起阿沐翻身上马,
官差们默不作声地跟着。
这是阿沐第一次坐这么高,却觉得自己像件货物,被众目睽睽地押解而行,
项起定在原地的身影在她视线里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她双手紧握着马鞍上的铁扶手,头埋得很低,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一路上她默不作声,一直在故作不在意和眼眶蓄起眼泪中徘徊。
她被迫跟着秦越巡查了码头,河堤。秦越的手臂像铜铸的,将她圈得很紧,男人一直淡淡地和官差们说话,听官差汇报水利的进程,然后交代些只言片语,
她默默垂着眼,所到之处,收获了无数诧异和探究的目光。
不容易熬到了正午才得以下了马,
刚落地,秦越脸色铁青,像是压抑着的怒气终于得以爆发,毫不疼惜地攥着她手腕将她往秦府大门里拽,她踉跄地跟在后面。
男人随意找了间空房,一脚踹开,将她甩了进去。
阿沐没站稳,骤然往前冲了两步,胯骨撞到了圆桌边缘,桌上茶具发出叮响,
好疼。
房门被关上,
空置的客房顿时暗了下来,
“你可真会给我长脸。”秦越冷斥道。
阿沐明白他在气什么,低着头喃喃:“姐夫...我错了...”
秦府刚收进门的妾室居然公然和外男手牵手,真追究起来,发卖到青.楼都算法外开恩,沉塘只能算依法行事。
可她真的没想到能在码头这种地方碰到秦越和他的官差,
更没想到被官差给认出来了,
怎么会巧到这种地步...
可码头那么大,她一个女子那么显眼,偏偏这人不长眼,非要带着官差往她那里去。
男人在桌边坐下,面带愠怒,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眸色比常人要深,也比常人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