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在跃迁通道中震颤,如同穿过一条由光织就的河流。陆羽闭目坐在舷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节奏。每一次敲击都恰好与体内宇宙中某个原始部落的鼓点重合——那些刚学会用火的人类正围着篝火起舞,火星溅入夜空,与真正的星辰融为一体。
“尊者,我们即将抵达议会星。”
随行军官的声音将他从内视中唤醒。陆羽睁开眼,舷窗外,一颗完全由金属构筑的星球正在缓缓旋转。无数航道如同刻在球体表面的纹路,星舰在其中穿梭,渺小得如同浮尘。
当他踏上议会星的接引平台时,脚下的金属地面微微发光,随即浮现出复杂的光纹。这些纹路并非装饰——他能感觉到其中流淌的能量,足以在瞬间将整颗行星包裹进独立的时空泡中。
“陆羽尊者。”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老者静立在前方。他手中没有持任何武器,但陆羽体内的宇宙投影突然微微颤动——这是遇到同等级存在时的自然反应。
“我是议会的接引使,墨衡。”
老者转身引路,每一步踏出,周围的景物都在细微地扭曲。这不是刻意展示力量,而是他自身存在的自然影响。陆羽默默调整着体内宇宙的波动频率,让自己逐渐适应这种环境。
通道尽头是一扇看似普通的木门。
“提醒一句,”墨衡的手按在门把上,“里面的空间有些特别。”
门开了。
陆羽踏入的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无限的镜面迷宫。上下左右都是闪烁的星辰,而在这片星海的中央,悬浮着十二张石座。每张石座上都坐着一位身影,他们的存在让周围的星光发生弯曲。
更奇特的是,他体内的宇宙突然加速了演化。那些刚刚学会用火的原始部落中,有一个孩子抬头望天,眼中第一次映出了星辰倒影。
“新人来了。”
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又仿佛同时从所有方向涌来。陆羽循着感应望向最近的一张石座,上面坐着一位红发女子,她手中把玩着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星云。“坐吧,小家伙。”
另一张石座上,一个看似年轻的男子指了指突然出现在陆羽身后的空座。当他坐下时,石座自动调整形态,完美契合了他身体的重力分布。
“会议开始。”
主座上的身影开口。那是一位面容模糊的老者,唯有双眼清晰——左眼映照着过去,右眼倒映着未来。
全息星图在中央展开,人族疆域如同一条蜿蜒的光带,在黑暗中艰难延伸。而在光带边缘,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不断闪烁、增殖。
“第七边境区,失守了。”
红发女子手中的星云突然凝固。整个议会空间的气压仿佛瞬间增加了数倍。
陆羽感到呼吸一滞。不是因为这些强者的威压,而是他看见星图上那个失守的区域——正是他曾经生活过的星域的邻区。记忆中那个偏远而平静的角落,如今已被战火吞噬。
“具体损失?”年轻男子问道,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轨迹。星图随之放大,显示出破碎的星球残骸和漂浮的舰船碎片。
“三颗居住星,人口十二亿。驻守的磐石尊者...确认陨落。”
沉默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与会者的肩上。
陆羽不自觉地握紧了石座的扶手。他想起体内宇宙中那些刚刚学会在岩壁上画下星辰轨迹的原始人——若是放在现实尺度,他们连尘埃都算不上。可就是这样的生命,构成了人族延续的根基。
“异族动用了‘维度侵蚀’。”主座上的老者缓缓道,“他们不再满足于占领空间,而是直接改写那片区域的物理规则。”
陆羽体内宇宙中,一颗临近超新星爆发的恒星突然平静下来。他下意识地调动了刚刚领悟的规则之力,随即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主座。
老者的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新来的小家伙似乎有所发现。”
所有目光聚焦在陆羽身上。他能感觉到这些视线中蕴含的力量,任何一道都足以撕裂恒星。
“我在想...”他斟酌着用词,同时调整体内宇宙的投影,“异族能够侵蚀现实维度,我们为何不能反向操作?”
他轻轻挥手,体内宇宙的投影在议会空间中展开。那颗蓝色星球上,原始人正在岩壁上画下新的图案——这次不是星辰,而是某种类似维度结构的几何图形。
“有趣。”红发女子手中的星云重新开始流动,“继续说。”
“我们一直在防守,试图保住现有的疆域。但或许...我们应该主动创造新的战场。”
陆羽指向自己宇宙中那些尚未被生命占据的荒芜星球。
“在这些地方,规则由我们设定。”
年轻男子突然笑了:“你想用你的内宇宙作为诱饵?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