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站在市口中心高台,举目四望,除了坊市东门,其余三门皆有震颤。
坊门单靠门闩、铜锁都不足以稳固。
若非门后还顺手抵了几根粗木,怕是已经破了。
尸鬼在坊门外不是用撞,就是一个劲儿的挤,一点点的把坊门四周撑开裂隙。
本就生锈的转轴不断发出‘吱呀’哀鸣,铜钉镶死的木框也渐渐发出‘嘎吱’脆响。
午时五刻,李煜再举右臂,四通鼓起。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轰隆......’
鼓声未歇,便有亲卫惊慌疾呼,“校尉!门破了!”
坊市西门整个门框都撕裂了,两扇门板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东市外包围过来的尸群,南北稍弱,唯西面最盛。
故此东市西门支撑不住,李煜表现得也并不吃惊,似是这一幕发生并不出其所料。
他冷静调度道,“将东面弩手全数抽调,暂补西面防缺!”
“南北两面防务不变,但储备箭矢再给每人脚边多加一壶。”
李煜看向台下李松、李翼二人,“即刻着手去办!”
“喏!”二人受命。
李翼转头去调动东面街垒旅贲部众。
李松则一头扎进市口街角铺面,去收缴箭壶往西面街垒送。
李煜口中的储备箭矢,其实就是身上并未持弩的士卒帮带的多余箭壶。
此行既然是做了持久战的打算,各类武备自然是多多益善,提前用完可没地儿找补。
譬如旅贲甲士身上为同伍弩手另带多余箭壶自然是应有之义。
就连刘牧野麾下三百人,每伍也分带了两壶箭。
三百人就是一百二十壶,每壶有箭三十,合共三千六百支。
要是再算上旅贲身上所携箭囊,这五百人至少配有五六千根弩箭。
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哪怕所有弩手全都甩开膀子一刻不停的张弦,都得至少射上四五十轮才能见底。
这数量,已经足够他们打两三场大战的了。
“抬弩,放箭——!”
这次李煜就没搞什么放近再打的节省之策。
隔着老远,他便下令仰射覆地。
一根根弩矢抛向半空,在高点短暂凝滞以后,纷纷呼啸而坠。
‘呜——’
凄厉破空声络绎不绝。
‘咄咄咄......’
劲力似乎并不弱于近身平射。
有落空的箭矢砸在屋檐、木石之上,箭头碰撞发出清脆断响,箭杆承受不住从中折断。
“张弦!放平!”
随着西面尸鬼逐步靠近,李煜口令一改,西面街垒和楼台上的弩手纷纷放低弩机,地上平射,楼上则俯射。
他们的防线就像一个口袋阵,来自三个方向的箭矢向街道中央交叉覆盖,放倒一片尸鬼。
这时,李翼在晷盘旁向台上高呼,“校尉!午时已至六刻之初!”
又是一刻钟过去。
李煜右臂抬起,又放下......手掌又抬寸许,随即再放下。
他犹豫了。
西面破门,但还能守。
只是南北若再破,此间转圜余地便彻底断绝。
此后......要么生,要么死,他真的有必要将自己逼到此等程度吗?
李煜心中算了算时间,一刻钟......至多两刻钟。
尸鬼昨日之眠,许在午时八刻之末。
今日或许会早一些,也可能不变,但多半不会更晚。
眼下从午时六刻之初到午时八刻之末,恰为两刻钟。
那就是最多再有两刻钟就结束了......
他看着西面街垒的弩手一遍又一遍齐射,牢牢扼住尸鬼脚步,把大部分尸鬼钉死在垒墙五十步以外。
可以一试!
李煜心中有了决断。
“校尉!午时七刻已至!”
当李翼再次高呼,李煜至此才猛地抬手握拳,“再擂最后一通鼓!”
更鼓前所站力士不管许多,看得台上主将信号便卖力挥舞鼓槌。
于是,在满城尸嚎当中,五通鼓响。
‘咚——’
‘咚咚——!’
伴着鼓点声,市口西面街道上人与尸不断交锋。
呼啸飞驰的弩箭不断带倒尸鬼,更多尸鬼仍是迈着迟缓脚步徐徐而进。
倒了的费劲重新站起,有的被同伴踩在脚下再没动静。
站不起来的就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