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咚咚咚咚咚——’
午时一刻方至,鼓点声便连成一片。
“戒备!”
李煜拔刀高举,喝令道。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李煜仍旧安抚麾下旅贲道,“后厨正在热饼子,一人发半张,先垫一垫。”
“诸位有至少一刻钟的时间,不要浪费!”
下一通鼓要到午时二刻初才会敲响。
号鼓声也引得市口铺面里歇息的士卒们一阵惊慌。
“外面闹什么了!”
“天杀的,把我们关在这里,是要人命啊!”
不等他们炸窝,门口的甲士闻声而至,倒持枪矛就挥舞枪杆抽了过去。
“无令不得喧哗!”
“违者严惩!老老实实吃你们的饭!”
‘啪!’
枪杆抽中一个想出门张望的,简直是上赶着来挨打。
‘嘶——’
当先被抽中的倒霉蛋躬身抱着左臂一个劲儿的倒吸凉气。
还没等他叫出声,旁边的队官就捂着他的嘴把人拖了回去。
“误会,都是误会!”
“大伙儿千万别伤了和气!”
队官还不忘一个劲儿赔笑。
持枪甲士漠然点了点头。
“管好你的人,无令不得妄动!”
扔下这句话,他便重新回到铺面门前的原位,持枪站定。
“是,是......”
队官连忙应下,招呼人给方才的伤者看伤。
衣袖一拉开,小臂上泛着一道青紫淤痕。
“嘶!慢着点儿!”
有年岁稍长的上前摸了摸,疼得他低声叫唤。
这么一摸,看他还有力气叫唤,伤情也就在心底有数儿了。
“人家下手有分寸,骨头断不了,就是皮肉伤。”
“养几天就好了。”
......
市口街角的四间铺面里或多或少都发生了骚动,却又很快被附近旅贲甲士弹压了下去。
虽然没闹到外面,但动静也传入了李煜耳中。
遂有千户刘牧野和屯将陆承武转着圈地去安抚众人。
有甲对无甲,有弩对无弩......心得多大才敢在李煜麾下这些杀才眼皮子底下造次?
有人脑子一热,站起身来,又纷纷在楼上弩手的默默注视下想偃旗息鼓。
他们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站着做什么?!”
“都坐下,老实吃饭,外面的事儿有校尉担着,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们扛!”
“是......大人们说的是。”
借着刘牧野和陆承武的安抚,众人借坡下驴,又坐回去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
他们觉着......李景昭该是备了退路的吧?
大概......
片刻后,李煜再次握拳高举右臂。
得了信号,更鼓前的力士又抡开膀子卖力挥舞。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午时二刻,一通鼓又落。
街垒甲士不管手中的饼子吃没吃完,纷纷拿起刀枪,面向街市镇定以待。
这次,鼓声得了回应。
“吼——!”
近处,远处,整个城中都喧闹了起来。
有人出声提醒,“来了!”
李煜闻声望去,只见东市窄巷中那些尚未来得及清剿的偏僻角落,一具具尸鬼迈着蹒跚步伐自己冒了出来。
‘呼——’
甲士们呼吸愈发粗重,不自觉地用手指磨蹭着枪杆。
空气仿佛紧张到凝固。
倒是没人傻到丢弃工事,跑出去送死。
从天上俯瞰,市口四面皆有尸鬼身影出现,逃也没处逃,这就是个绝地。
“放箭!”
李煜猛然挥刀。
市口四角铺面二层与街垒内的箭矢如雨而下。
每队旅贲多了不敢说,但二十具弩机还是有的。
再加上李煜身边亲卫及斥候手中弩机三四十具,市口街垒每面至少有弩三十具,以此编织箭雨连绵不绝。
城中尸鬼声势听着惊人,可东市里面实际上也剩不下多少。
历经连日清剿,剩下的地方还能藏个两百具都算多的。
直到身边亲卫弩弦张了三次,李煜这才举手握拳。
“止!”
亲卫依次传递,“停下!停下!”
如网泼洒般的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