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连怀疑秦颂是否一时口误。
但他不敢当面指出来。
毕竟,不让专家难堪,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我明白你的疑虑,按我说的做,砸就是了。”
秦颂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再次重复了命令。
尽管心中仍有不解,但既然是秦颂所下之令,便无需质疑。
——不要反驳秦颂的决定,这是林教授不止对林北北强调过的规矩。
刑连迅速召集三名保镖队员。
秦颂为他们指明了具体位置。
四人用尽全力,朝那面墙砸去。
动作之间,刑连心中仍有些迟疑。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仍犹豫不决之际——
墙面轰然倒塌。
墙后,竟出现了一条以砖石砌成的甬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刑连霎时愣在原地。
林教授虽未怀疑秦颂的命令,却也没料到墙后竟是这番景象。
他不由得向秦颂投去询问的目光。
考古队其余成员更是满脸愕然。
或许曾有人猜测墙后是什么模样,
但再大胆的想象,也至多是以为需要自行挖掘,
或乐观一点,猜测或许有前人所留的盗洞。
可谁又能想到,墙后竟是一条早已筑好的甬道?
“其实在确定我们所处位置时,”
“我不禁想到一个问题。”
“无论囚龙之地在过去有多少处,”
“就我们眼前这座囚龙而言,”
“建成之后,那些人又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呢?”
“沿着之前的甬道原路返回?”
“这显然不现实。”
“你提到等囚龙造好之后再爬上去。”
“虽然高度并非完全无法逾越,”
“但683想要上去肯定也要消耗大量体力。”
“而在攀爬过程中,甬道的机关很可能已经启动。”
“体力耗尽,又失了先机,怕是连建造者本人也难以从自设的机关中逃脱。”
“如果上面有人等着接应,那就更说不通了。”
“人一旦出现在上面,就会触发机关,还没等到下面的人上去,上面的人可能就丧命了,下来的人自然更没有生路。”
“我想,能设计出如此精密墓室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愚笨吧?”
“所以,我认为还有一种可能——”
“这座墓室里,其实早预留了一个出口。”
“他们应该是先把囚龙的主体结构完成,”
“再通过预先准备好的出口,完成最后的工序。”
众人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样,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
“不过,连墙壁都修得那么严丝合缝,难道真的能做到一点痕迹都不露?”
林教授惊叹道。
“理论上确实不太可能,”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做到了。”
“大概这就是他们技艺高超之处吧。”
秦颂摊了摊手。
“设计、工艺、手法,这些技术即便放到现在,也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这座囚龙墓,不止是墓室,简直是大夏建筑史上的一座丰碑。”
“可惜的是,这样的手艺没能传承下来。”
“否则的话,唉……”
感叹之后,林教授又深深叹了口气。
技艺的失传,总让人感到惋惜。
“更可惜的是,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后一个囚龙墓室,如今却被毁了。”
秦颂说完,与林教授一同叹息。
秦颂明白,在这件事上,林教授一定是最痛心的那一个。
这位老先生把一生都献给了考古事业。
对他而言,考古不仅是工作,更是一种情怀和信仰。
当许多人看到不寻常的遗迹,只想着如何写出新的论文时,
林教授的目光,却早已投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他看见的是历史的脉络。
文明的繁荣与衰落。
以及大夏自古以来的强盛。
无论是精华还是糟粕,只要属于那个时代,在林教授眼中都值得珍视。
因为它们不仅是历史的遗存。
更是一种信息的传递。
透过这些文物,仿佛能跨越时空,与过去直接对话。
任何一件文物遭受破坏,都令林教授深感痛心。
“罢了罢了,万物有生便有灭,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