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的行走在小径上。
由于愈史郎和珠世都是害怕阳光的鬼,因此在白天必须待在接触不到阳光的地方。
而我则负责驱赶马车。
我们要从东边走到西边,大概有两天的车程。
期间也遇到过几只不知死活的鬼,它们妄想在夜色中袭击这辆马车,可惜最后都变成了珠世夫人的研究材料。
我把一只恶鬼捆绑好了之后扔到了马车里,此举引来愈史郎不满的抱怨。
“不要再把鬼直接扔进来!臭女人!弄脏珠世小姐的裙摆了!”
我:......
虽然感觉到有些不爽,但还是在扔下一只鬼时动作放轻了不少。
我当时是怎么来到珠世夫人的小屋的居住的呢,说起来也挺戏剧化的。
当时我在山上坐了一天。
看到了裹挟着薄雾而来的夕阳,看到了炽热悲壮的夕阳,最后是半块残月高高悬挂于天上。
或许是因为向往人的身份,还是说想尽量希望他人能把我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总而言之,我走进了热闹的街道。
街道上还开通了一辆有着铁轨的代步小车,每次开过来时都能听到那嘎吱嘎吱的铁轨撞击声。
我坐在轨道旁糖水铺的小凳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小车从我面前经过一遍又一遍。
在街上的人慢慢消散开,街上变得越来越冷清后,糖水铺的爷爷也要收摊了。
我就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卑微而又有些期待的看着远方。
我在期待什么?
明明是我自己选择的离开。
我垂下了眼眸,靠在安静的街道墙边。
街上只有几盏开着的路灯,几只飞虫在灯芯附近飞舞着。
然后我的眼前却骤然出现绣满大团大团花簇的和服衣角。
“藤本小姐。”
我抬起脑袋,在看到熟人的刹那,眼眶里的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倒像是在卖惨一样。
我说:“我没有家了。”
就像是抓住沉入水底前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抱紧了女人的身体,把泪水都弄湿在她裙摆的花苞上,又重复了一遍 。
“珠世夫人...我没有家了。”
下一秒,她却紧紧环抱住我的脑袋,像在安慰哭泣的孩子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藤本小姐,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不是所有人生来就身体康健的,身体虚弱的人大多都饱受精神的折磨。
只是人的信念不同所以催生出不同的欲望。
同为身体孱弱之人,无惨的欲望是无畏惧之物,而珠世夫人的欲望却是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听从了无惨的蛊惑,在濒死于床榻之际,成为了一只鬼——没有任何自我的鬼。
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心爱的孩子。
她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了。
在剧烈的悲痛下,她恢复了自我的意识,并在几百年前的无惨的一次重创下逃离。
她平静的和我说着这些往事,仿佛是别人的经历一样。
我依然流着泪水,但是却更加用力的把她抱紧,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她的眼睛里流淌着别样的情绪,几百年的光阴并不能把过去的仇恨化作青烟散去。
它在千百年的日日夜夜不停歇的啃食着人的心脏,才刚长出来一点就又被细微的口器撕咬成破烂的空洞。
我抬头看向这位温柔的夫人,她平静贤淑的目光无声的安抚着我的情绪。
“对不起,让您回想起这些不愉快的经历了。”
我抱歉的擦干眼泪,像个知道错的孩子一样站的笔直。
她却低低的笑了。
“比起想起这些记忆,我更怕我忘记,”
她的目光看着我却又好像在透过我看着别的什么人,“在这五百年间。”
后来就是我顶着愈史郎吃人,哦不,吃鬼的视线下,住进了珠世夫人的宅院里。
马儿似乎有点累了,怎么也不肯走,我把车停下,给它喂了点鲜嫩的草。
“珠世夫人,愈史郎,我带它去河边喝点水。”
“好,不用着急。”
珠世夫人温柔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我牵着马儿走向旁边的池塘。
它有些着急,在临近池塘时,不管不顾的低下头舔舐起池水。
我蹲下身,看着湖面自己的倒影,马儿喝水的动静不小,所以水也不平静的晃动着。
“姐姐?”
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在池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