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鬼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它的脸上还残留着贪婪与错愕混杂的表情。
它无头的躯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泥泞之中,开始迅速消散。
不死川实弥低头看了一眼,按压在腹部的左手已被染得一片猩红,雨水都一时无法完全洗净。
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妈的...”
他低声啐了一口,混合着血水和雨水,声音嘶哑却依旧充满了不屈的狠劲,“偏偏是这种时候...来的尽是些...不入流的渣滓...”
只是身体在过度失血的情况下,不受大脑的空中,轰的一声栽倒到泥水之中,半边脸都浸在泥土里,血也流淌在土地上,被雨水冲刷不见。
恍惚间,远方出现一道身影,逆着风雨向他奔来,来人那含着春水一般的眉眼中坦然印着他狼狈的模样。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道:“走开!”
随后便眼前便一黑,只能听到胸膛的心跳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不想她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是对方没有停下反倒跑的越来越快,每一个被她脚步踩碎的积水,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为什么我总是让你担心呢......
六年前的那个冬天,我看到你伸着害怕到颤抖的手臂挡在我的面前,明明胆子那么小,却非要不怕死的为我出头,你怎么这么傻?
明明你连从墙头跳下来都不敢的,却加入了鬼杀队,这么苦这么痛,我却没见你再哭过了,你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你一下子成长这么多...我怎么会讨厌你呢芝,我只是怕失去你。
....
我寻着血腥味找去,终于看到了流淌在雨水组成的溪流下那一丝淡淡的红。
看到熟悉的白色脑袋摔在泥水中,我的心不禁一颤,原先冰凉的雨水此刻拍打在我的脸上仿佛磨得光滑的冰渣,血液在此刻凝固。
血...那么多的血,凝聚成河一般。
“不死川!!!”
好在,对方还有呼吸。
“走开!!”
他朝她大喊。
我咬着牙,眼前被雨水模糊成一片,但是脚步不曾停下,“胡说八道什么,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我到他身边后,他已经昏迷了过去,我快速撕下衣服里面未湿的衬衣,包扎好他受伤的腹部。
“撑着点,不死川,”我快速把他背在身上,一刻不停的往蝴蝶屋赶去。
他的脑袋耷拉在我的肩头,左半侧的泥水弄湿了我的脸颊,他身上浓郁的稀血味道让我有些头晕。
他似乎被弄醒了,虚弱的开口问道:“我是要死了吗...”
“你没死,你好着呢,不许死!”
我咬牙切齿道,雨水打湿了我的整张脸,我感觉像是淹在水里一样。
他听到我的声音,微微挣扎了一下,我气恼的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侧脸。
“你不要命了?还逞能!你要是死了,我天天去你坟前哭,你信不信!”
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中有止不住的虚弱,“你知道吗...我当初是因为你才进的鬼杀队,三番两次我真的以为你死了,但你却都还活着,你怎么那么难杀啊...”
我的脸因为尴尬而有些羞红,但更多的还是生气,“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什么叫难杀?还有,你都这么虚弱了就别说话了,活下去,我们以后慢慢说好不好?”
雨下的很大,风也刮得厉害,时不时天边突然炸开几道闪电,照耀整片天地,一个纤细的女孩背着一个受伤的男孩奔跑在孤傲的田间小路上,显得那样无助。
他挣扎着吐出一口血来,我害怕的扭头去看他的面色,“实弥!!!”
“放心,死不了,”他轻柔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炼狱,是个不错的男人,如果我先死了...我允许他照顾你,一辈子...”
我想瞪他却又没有功夫,拼了命的往蝶屋跑,“炼狱先生只是我尊敬的兄长,怎么能照顾我一辈子,而且,你凭什么安排我的未来?!我直接能照顾我自己。”
“你的祖母曾把你许诺给我...我有资格...”他反驳道。
什么?!!!祖母把我许诺给不死川了?开什么玩笑?
不死川不像是会撒谎的人,难道祖母真的把我许配给不死川实弥了。
我沉默了。
他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芝...你讨厌我吗?”
我几乎是要翻白眼的程度,大哥你每天说话都急冲冲的,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别人对你的想法呢。
他见我不说话,有些失落的把脑袋靠在我的脖子上,闷闷道:“一个月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我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