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排练过千百次的颂歌,流畅而狂热。
双瞳死死仰视着无惨,充满了献祭般的渴望,仿佛只要无惨一声令下,他会立刻欣喜若狂地撕裂自己的胸膛,捧出仍在跳动的心脏以证明忠诚。
然而,和服广袖如同黑色的怒涛般猛然暴涨。
魇梦甚至没有露出一丝诧异,依旧维持着那狂信徒般的笑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抡起,狠狠砸向一旁的坚硬廊柱。
“咔嚓——”
脊椎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但他的身体在落地瞬间竟仍凭借着鬼的本能扭曲成一个畸形的跪姿。
碎裂的骨头刺破皮肉,露出森白的断面。
他咳出大股大股的鲜血,脸上那沉醉的笑容却未曾减弱分毫,反而因为痛苦的洗礼而显得更加扭曲和虔诚,仿佛这摧残也是主人恩赐的洗礼。
“谎言。”
无惨俯视着咳血却依旧在微笑的青年,声音冰冷,“你们只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器皿。你的奉承,和你不堪一击的躯体一样,毫无价值。”
他缓步走向平台边缘,血月在他眼中映出双重勾玉的倒影。
整个无限城开始扭曲重组,梁木如同痛苦挣扎的肢体般绞缠,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十二鬼月上弦百年未变。”
无惨的声音陡然阴沉,“而下弦呢?百年间更换了多少批,二十?三十?”
他忽然掐住下弦之贰辘轳的咽喉将这个巨汉提起,黑色纹路瞬间爬满对方全身。
“连柱都无法单独应对的废物,也配分享我的血液?”
辘轳的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无数裂缝中喷涌而出,他徒劳地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气管被挤压的嘶嘶声。
另外三人将头埋得更低,零余子新生的眼球因过度恐惧再次爆裂。
“看来你们都需要重新理解...”
无惨的西装突然变为无数狰狞肉刺。
“何为恐惧。
死亡的盛宴骤然开启。
“不!大人!再给我一次——”
下弦之贰辘轳的求饶被硬生生掐断,一只触须刺穿他的喉咙,另一只捅进他的眼眶。
猛地一扯——巨汉的头颅连同脊椎被完整拔出,躯干像被丢弃的破口袋般瘫软下去,尚未落地便开始崩解成灰。
下弦之肆零余子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她试图化作虚影逃窜,但数根血管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上她的四肢和脖颈,猛地向不同方向撕扯。
“噗嗤——”
樱色的和服瞬间被染成深红,娇小的身躯被五马分尸,残肢断臂尚未落下便已在空中化为飞灰。
整个平台如同炼狱,血肉横飞,灰烬弥漫。
唯有下弦之壹魇梦。
他跪在原地,身体因极致的兴奋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脸上却绽放着无比灿烂、无比扭曲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降临的毁灭,瞳孔死死盯着无惨,里面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崇拜。
一根粗壮的触须呼啸着刺来,足以轻易将他碾碎,却在即将触碰他额头的瞬间,诡异地停了下来。
尖端锐利的血管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皮肤上徘徊,留下冰冷的触感,最终只是狠狠抽打在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魇梦被这股力量带倒,却立刻挣扎着爬起,再次以最恭顺的姿态跪好。
额头深深抵在混合着同僚鲜血与灰烬的地板上,身体因激动而不住痉挛。
鲜血从他脸上的伤口淌下,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有近乎晕眩的狂喜。
杀戮骤然停止。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飘散的灰烬。
曾经的四位下弦,如今只剩魇梦一人,跪伏于这片狼藉之中。
无惨缓缓踱步,朱色木屐踩过粘稠的血洼,停在了魇梦面前。
“只剩下你了,魇梦。”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之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
魇梦猛地抬头,脸上血污和笑容混杂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感、感谢无惨大人的恩赐!感谢您清除这些无用的杂质!感谢您让我得以幸存,见证您的伟力!这、这真是至高无上的愉悦!”
无惨冷漠地注视着他,如同看着一件有趣的工具,“你的奉承和你对痛苦的品味,暂时取悦了我。也仅仅如此而已。”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手指捏住魇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记住你刚才看到的。记住浪费我血液的下场。”
“是!是!属下必将此刻的恐惧与敬畏刻入灵魂的每一寸!属下的一切都属于您!”
魇梦急促地回应,呼吸灼热。
无惨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