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张串串走到桌前，微微躬身问候。
“坐。”林国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平淡。
张串串依言坐下，服务员过来，他要了一杯柠檬水。服务员离开后，卡座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林国栋合上手中的文件，张串串眼尖地瞥见那似乎是一份商业计划书或者项目报告，封面上有某个科技公司的LOGO。
林国栋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和晓晓的事情。”
“叔叔您请说。”张串串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自若。
“我听晓晓说，你在张记串串香做……项目管理？”林国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张串串脸上。
“是的，主要负责后厨的运营和新品开发。”张串串谨慎地回答。
“哦？项目管理。”林国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点玩味，“具体都管些什么？管几个人？每个月的流水多少？利润如何？你的薪资构成是怎样的？基本工资、绩效、奖金？未来三年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经济基础和职业前景，语气冷静、客观，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这完全是一场针对他个人实力的审问。
张串串深吸一口气，来之前他已经预感到会面对这些问题。他尽量清晰地、有条理地回答，不夸大，也不过分谦虚。他介绍了串串店的基本运营模式，后厨团队的构成，自己在稳定口味、控制成本、推陈出新方面起到的作用，也坦诚地说了自己的收入情况——在这个城市属于中等偏上，但远谈不上丰厚。至于职业规划，他提到了自己正在想创业，但说得比较简略，因为觉得在林父这样的“成功人士”面前，一个尚未成型的想法可能缺乏说服力。
林国栋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等张串串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伙子，听起来，你是个踏实肯干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
张串串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林国栋的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直接：
“但是，恕我直言，你所谓的‘项目管理’，在我看来，本质上还是一个技术工种的范畴，天花板很低。你的收入，或许能让你在这个城市勉强立足，但想要给晓晓一个稳定、优渥的未来，远远不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张串串身上：“我是一个父亲，我必须为我的女儿考虑。晓晓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和她妈妈尽力给她提供最好的。我们希望她的未来，是安稳的，是富足的，不需要为柴米油盐发愁，更不需要去承担因为伴侣职业不稳定而带来的风险。”
“叔叔，我理解您的顾虑。”张串串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我会努力……”
“努力？”林国栋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努力很重要，但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在这个社会，没有背景，没有资本，没有抓住风口的能力，光靠努力，能走多远？你那个炒串串香料，没啥科技含量，”他瞥了张串串一眼，仿佛能看穿他刚才未尽的言辞，“听起来很美好，但创业九死一生，投入巨大，周期漫长，不确定性极高。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成功？难道你要让晓晓用她最好的青春年华，去陪你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吗？”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张串串内心最深的隐忧和前世记忆的痛处。他的脸色微微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林父的逻辑强大而现实，几乎无懈可击。在绝对的现实差距面前，所有的承诺和保证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叔叔，”张串串抬起头，强迫自己直视林国栋锐利的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坚持，“我承认，我现在能给晓晓的物质条件，可能达不到您期望的标准。但我对她的心是真诚的。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爱护她，保护她。关于未来，我确实有一个具体的计划，并非空想。我研究了很久，我们张记的底料口碑很好，我以后创业也用得上……”
他试图详细阐述自己的构想，包括市场调研、产品定位、初期的小规模试点计划，甚至粗略的投入产出估算。这是他这几天废寝忘食思考的成果，他希望能用细节和逻辑来证明自己不是在画饼。
然而，林国栋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不置可否。直到张串串因为急切而语速加快，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时，他才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够了。”林国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决断，“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我没有兴趣，也没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