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串串将她的羞涩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并不急于点破,反而很享受这种朦胧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他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正在不远处忙碌的服务员小丽立刻像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而至。
“小丽,菜单。”他吩咐道,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小丽是个眉眼伶俐的姑娘,约莫二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穿着店里统一的围裙,显得干净又精神。她显然对张串串很是熟稔,笑着递过塑封的菜单,目光却在林晓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和善意的调侃:“串串哥,今天带朋友来啊?这位姐姐真漂亮。”
张串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接过菜单,却先递到了林晓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小丽眼中的好奇更盛了,她可是很少见张串串对谁这么体贴周到。
林晓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习惯成为被照顾的中心。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菜单。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品图片和名称,在蒸腾的热气中似乎有些模糊。她的目光在上面流连,最终停留在“鲜椒脑花”和“冒鸭血”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这个……还有这个。”
她的喜好带着一种与她外表略显反差的执拗,张串串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他喜欢她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温婉外表形成奇妙反差的小个性。
林晓点完,将菜单递还给张串串。他接过来,手指在那几个菜名上划过,然后抬头对小丽说:“脑花,鸭血,都要。”接着,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报出一连串名字:“招牌牛肉串来二十串,要麻辣的;嫩牛肉裹香菜来十串;还有……藕片,对,切薄片,炸得酥脆的那种,来一份;土豆片、韭菜、烤茄子各来点……”他点单的速度极快,对各种菜品了如指掌,显然是个中老饕。最后,他补充道:“再来两瓶冰镇的豆奶,要原味的。”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点菜时的他,眉宇间恢复了平日里在店里指挥若定的那种神采,自信,甚至有点霸道的专注。小丽利落地在点菜器上按着,重复了一遍订单,确认无误后,笑着说了声“稍等”,便又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气氛有片刻的静谧。张串串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林晓身上,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窗外的霓虹灯光流转,在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上镀上了一层变幻的光晕,使她看起来像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林晓面前的杯子斟满了店家免费提供的、带着淡淡茉莉香气的茶水。
“喝点水。”他简单地说。
“谢谢。”林晓低声道谢,双手捧起那杯温热的茶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清亮的眼眸。她小口啜饮着,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澜。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烧得她坐立难安。她不得不找点话题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她抬起眼,轻声问道。
“嗯,”张串串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这家店老板是我哥们儿,我没时常来,有时候也帮他看看后厨的备料,研究下新口味。”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的牛肉,是我盯着他选的料,每天现切现腌,保证新鲜。”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那是属于他那个领域的专业和自信。林晓静静地听着,适时地露出一个浅浅的、表示理解和赞赏的微笑。这个微笑,再次取悦了张串串。
很快,小丽端着巨大的托盘过来了。红油滚滚的锅底首先被放置在桌中央的电磁炉上,紧接着,林晓点的脑花和鸭血,以及张串串点的各式串串、烤物,琳琅满目地铺满了大半个桌面。红艳的辣椒,翠绿的香菜,焦黄的烤串,白嫩的脑花,深褐的鸭血……色彩对比强烈,香气更是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混合着牛油的醇厚和数十种香料复合的奇香,瞬间将这个小角落的氛围点燃。
“来,趁热吃。”张串串说着,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将那碗颤巍巍、淋着鲜椒和蒜蓉的脑花,以及浸在红亮汤汁里的冒鸭血,往林晓面前推了推。然后,他拿起几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牛肉串,熟练地将肉块从钎子上捋到林晓面前的小碟子里。他的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尝尝这个牛肉,火候刚好。”他示意道,自己却没急着吃,而是拿起一串,仔细观察了一下色泽,才送入口中。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豪迈,甚至带着点狼吞虎咽的架势,腮帮子迅速鼓起,咀嚼的动作幅度很大,却奇异地并不显得粗鲁,反而充满了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和满足感。油脂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