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相亲
    第 51章 相亲

    张串串从离婚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决定去深夏相亲角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张串串开车,来到人民公园,把车塞进人民公园旁边那个不大的停车场时,太阳正明晃晃地悬在头顶,晒得前机盖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他关掉引擎,车里瞬间被一种黏稠的寂静填满,只剩下自己有些过响的心跳声。他对着后视镜扒拉了两下头发,头发是新剪的,短得有点不习惯,露出半个额角那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浅疤。他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带着车内香水(上个月才买的,据说是什么“雨后森林”,此刻闻起来却像烂木头混着香精)和旧皮革混杂的味道,闷得人胸口发慌。

    来到相亲角,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笨拙的踏出第一步的方式。推开车门,热浪裹挟着街市的嘈杂瞬间涌了进来,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崭新的、熨烫得一丝褶皱也无的浅蓝色衬衫领子,感觉布料硬挺地硌着脖子,然后迈步汇入了公园门口熙攘的人流。

    人民公园的相亲角,远看像是某个无序扩张的旧货市场,或是人才招聘会的古怪变种。茂密的水榕树下,一把把颜色黯淡的雨伞斜支着,伞骨上、树枝间,用细绳悬挂着、用夹板固定着密密麻麻的“简历”。纸张在微风中发出窸窣的轻响,白的、粉的、黄的,上面印着或写着一个个陌生男女的硬性条件,像商品标签,明码标价。人不少,多是些上了年纪的父母,面容焦灼或精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潜在目标”,偶尔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营造出一种奇特的、既公开又隐秘的氛围。

    张串串在这片区域,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误入齿轮的沙子,动作都透着几分不自在。他刻意避开那些审视的目光,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纯粹的“信息收集者”,埋首于那些悬挂的纸张之间。

    纸张上的世界,倒是颇为“繁荣”。公务员,教师,银行,证券,烟草,医生,护士……职业光鲜亮丽;学历从本科到硕士博士不等;房产、车辆、收入状况,有的含蓄暗示,有的直接标明。一个个冰冷的汉字和数字,拼凑出一个个条件优秀的女性形象,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拿出手机,装作回信息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备忘录里飞快地记录着电话号码。手指划过屏幕,留下十几个数字代号。心里那点因环境而产生的局促,渐渐被这些“优质资源”带来的微小希望冲淡了些。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这几个号码排序,哪个职业最好,哪个年龄最合适,盘算着先联系哪一个成功率可能更高。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树荫长椅坐下,背后是几个高声讨论“学区房”重要性的大妈。张串串做了几次深呼吸,像是要上台表演前给自己打气,然后掏出手机,对照备忘录,拨出了第一个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速度快得惊人。

    “喂?哪位?”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本地口音的男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张串串一愣,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呃……您好,我是在人民公园相亲角看到……”

    “哦,说我女儿信息那个是吧?”对方直接打断,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的?籍贯哪里?现在住在哪个区?有房子吗?多大面积?贷款还清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张串串完全懵了,下意识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回答:“我叫张串串,,……做串串香的,老家是……”

    他像个被老师抽背课文的小学生,磕磕巴巴地报着自己的基本信息。电话那头的男声不时插入新的问题:“串串香?加班多不多?收入稳定吗?年薪多少?”

    汗水从鬓角渗出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相亲,而是在参加一场毫无准备的求职面试,或者更糟,像是在接受某种资格审查。通话大约持续了七八分钟,对方最后以一句“行了,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有需要会让我女儿联系你”干脆利落地结束,留下张串串握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这感觉……太糟糕了。

    他不死心,歇了十分钟,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这次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声音听起来温和些,但问题同样细致入微。

    “小张啊,听你声音挺年轻的。父母身体都好吧?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有退休金吗?你是独生子吗?有没有兄弟姐妹啊?”

    问题开始向他的家庭背景纵深。张串串一边回答,一边感觉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他像是在剥开自己,把五脏六腑都摊开来给人检查。对方甚至问到了他之前短暂婚姻的情况,虽然问得委婉,但那探究的意味让他如坐针毡。

    第三个电话,接听的是个年轻点的男生,自称是女方的表哥。这位“表哥”的问题更加天马行空:“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抽烟喝酒吗?打不打麻将?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几年内要孩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张串串机械地回答着,心里那点反感和不耐烦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透明人,所有个人边界都被这些打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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