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张串串抬起头,看见李莲莲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走了下来。她只带走了最基本的物品,仿佛急于与这个家、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切割。
她没有再看张串串一眼,径直走向玄关。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背着红色书包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忧色的保姆。
“妈妈!爸爸!我回来啦!”张永乐,他们5岁的儿子,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了进来,脸上洋溢着放学后的兴奋。他首先看到了站在玄关的李莲莲和她的行李箱,愣了一下,“妈妈,你要出差吗?”
李莲莲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她蹲下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永乐,妈妈……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小男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扭头又看到客厅里握着酒杯、脸色难看的父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小嘴一瘪,声音带上了哭腔:“为什么?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你们是不是要离婚?我们班王小虎的爸爸妈妈就是离婚了,他爸爸就搬出去了……”
孩子的直觉总是敏锐得可怕。
张串串看着儿子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脏一阵抽搐,他放下酒杯,想走过去,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莲莲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永乐,听着,爸爸妈妈即使分开了,也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都爱你。以后你跟爸爸住在这里,妈妈会经常来看你,带你去玩,好吗?”她的语气尽量放得轻柔,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冷静在孩子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不好!我不要你们分开!”张永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猛地扑过去抱住李莲莲的腿,“妈妈你别走!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我让爸爸跟你道歉!”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切割着客厅里凝滞的空气。张串串再也坐不住,他站起身,踉跄着走过去,想拉开儿子:“永乐,别闹,听妈妈的话。”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是骗子!”张永乐用力甩开父亲的手,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
李莲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她轻轻但坚定地掰开儿子紧抱着她的手,站起身,对保姆吩咐道:“照顾好永乐。”然后,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门廊的地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渐行渐远。
“妈妈——!”张永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偌大的别墅里回荡。
张串串一把将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他的眼眶也终于湿润了。这一刻,对李莲莲的怨恨、对婚姻失败的挫败、对未来的迷茫,全都化作了沉重的无力感,压得他几乎窒息。
接下来的日子,张串串仿佛置身于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离婚手续在李莲莲高效地推进下迅速完成。他拿到了那张暗红色的离婚证,薄薄的纸片,却重似千斤。他机械地处理着公司事务,但精神始终无法集中,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与李莲莲从相识、相爱到结婚、最终决裂的点点滴滴。
他派人去查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陌生男人,以及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妇人,得到的回报是,那处房产登记在一个海外信托基金名下,线索到此中断。那个匿名短信的号码也成了空号。一切都被抹得干干净净,正如他所料,李莲莲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李莲莲如愿拿到了十亿现金,迅速投入了魔都99号地的开发项目。她似乎彻底卸下了伪装,以惊人的能量和手腕在商界活跃起来。关于“地产莲娘子”的报道开始见诸报端,她雷厉风行,手段精准,那个曾经依偎在他身边温柔浅笑的妻子,彻底变成了一个陌生而强大的商界女强人。
张串串则陷入了更深的消沉。他常常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对着酒瓶度日。儿子张永乐被送到他父母那边暂住,因为孩子无法适应没有母亲的生活,而张串串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儿子那双充满疑问和悲伤的眼睛。
这天夜里,他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李莲莲穿着那件淡紫色连衣裙,却戴着黑色职业装的面具,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大汗淋漓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窗外夜色正浓。
他鬼使神差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李莲莲以前的书房。离婚后,他从未踏足这里。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馨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书桌上干干净净,书架上也空了一大半。
他漫无目的地拉开抽屉,里面几乎空空如也。
两个月后,李莲莲与刘建明将在香蜜湖酒店举行隆重的婚礼,张串串知道后,非常生气,他拿上离婚协议,想在李莲莲婚礼上质问李莲莲...............
香蜜湖酒店,水晶吊灯的